“沈隋沈唐,過來接本姑娘,累死了。”
沈唐的身子一頓,沈秦略帶狐疑,“姑娘?”
隨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
一身白衣白裙的淩逸,兩邊挎著重重的包袱,她頭上插著蝴蝶簪子。
瓔珞下的流蘇搖搖晃晃。
“早知道不拿這麽多了,你倆倒是幫幫本姑娘啊。”
她一抬眼,麵前一排熟悉麵孔。
甚至於沈漾還小幅度的跟她擺擺手,以示打招呼。
空氣裏有些安靜。
淩逸尖叫一聲,拿包袱擋在臉前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錯門了,我這就離開,打擾了。”
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
沈隋無奈上前接過包袱,“漾漾來了,你往前不是天天唸叨嗎。”
淩逸站在原地,跟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兩隻手攪著衣角,“漾漾,沈大哥,神二哥,紅衣姐。”
沈漢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看到沈隋和淩逸的熟絡,還是覺著不太對勁。
這種總覺著自家弟弟斷袖了怎麽回事。
沈秦則是一臉被雷劈過的表情,他是誰他在哪他在乾什麽!
淩逸她不是——
竹林裏的石桌旁添了幾把椅子。
沈隋和沈唐去準備晚上的食材,淩逸冇同時被這麽多雙眼睛注視過。
她咳嗽一聲,“就是我騙了各位,我是個女兒身,當初之所以去明悟城上學,也是因為逃婚。”
淩逸長的好看,五官並非沈漾這樣的甜軟,她很白,一股子國泰民安的圓臉。
沈秦舉起一根手指,“我就一個問題。”
?
“你是看上我們家老三還是老四了。”
他又不傻。
就算在軍營呆了很多年,可當初淩逸見天和沈隋沈唐形影不離。
就是日久生情,也該處出來了吧。
沈漢被口水嗆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看向沈秦。
偏偏沈老大這會子還挺真誠,淩逸語氣鄭重,“看上沈老三了,沈大哥,您能做主嗎。”
竹屋旁傳來動靜。
紅衣一腳踩進土裏,鞋底沾著黑色,她抿抿嘴,“冇走穩。”
廚房。
沈唐扯著嗓子,“大哥,你來把魚洗一下唄。”
淩逸冇得到想要的回答,偌大的宅子,所有人都在忙。
沈漾倒是清閒。
可她作為家裏年紀最小的,淩逸湊過去,“漾漾,你生氣了嗎。”
夕陽鋪的粉紫,和地麵上的小花交輝相映。
沈漾單手杵著下巴,“我不生氣,但你和三哥之間。……”
她搖了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月亮爬上樹梢。
晚飯還冇做好,門口有人敲門。
謝言川身後跟著許久不見的高天闊,沈漾驚訝,“高老爺?”
高天闊手上拎著禮物,樂嗬嗬的,“聽聞沈姑娘沈公子在這,老夫厚著臉皮過來蹭個飯。”
沈漾側過身子。
“您說哪裏的話,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快到院子裏坐。”
院子裏擺著桌椅。
謝言川就覺著手上一緊,同高天闊笑意盈盈說著話的沈漾,借著袖子握緊他的胳膊。
掌心溫熱。
小謝公子難得羞澀,沈漢端著涼拌黃瓜,從廚房出來他更是驚訝。
“高老爺。”
高天闊笑眯眯的放下手裏的酒罈子,“你小子,這幾年可都冇見了。”
沈漢安排高天闊坐下,沈漾拽著謝言川往旁邊走,她嘴唇不動,用腹部發聲。
“謝言川,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驚喜。”
謝言川老老實實,“冇有,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鄭思鬆帶著他夫人,許是冇想到小院這麽多人。
掛起的燈籠照亮整條路。
他忙著跟謝言川聊完,又去找高天闊敘舊。
直到桌子上擺的滿滿的。
長輩坐在主座。
淩逸貼著沈隋,另一邊則是紅衣。
酒壺裏的米酒打了一圈,所剩無幾,酒香繚繞。
鄭思鬆鬍子花白,語氣感慨。
“難得今個聚齊,你們這群小丫頭小少年,都長大了。”
沈秦作為沈家老大,雙手舉杯,“這些年多謝鄭夫子對三弟四弟的栽培,也要感謝高老爺帶著二弟東奔西走。”
所有人舉起酒杯,沈秦撥出一口氣。
“沈家能有現在,沈秦不會忘了各位長輩的辛苦,在此,敬各位一杯。”
酒水醇香。
沈漾辣的吐了吐舌頭,謝言川遞過來一杯糖水牛奶,壓低聲音。
“解酒的,莫要貪杯。”
星星圍繞成一片銀河。
也不知道是誰先喝多的,
紅衣掛在樹梢上,單手執酒壺,對著月亮傻笑。
非說要吃芝麻餡的烙餅。
沈秦和沈漢靠在一塊,沈老大拍著額頭表示不能喝了,他晚上還得守夜。
沈漢嘲笑他腦子糊塗了,他們現在在明悟城,守什麽夜啊。
沈隋算是最剋製的,就這都被鄭思鬆灌的麪皮通紅。
鄭夫子不僅教文化,還教酒桌禮儀。
白月疏借著酒勁靠在趙克元懷裏,問他什麽時候娶自己。
沈漾因為有謝言川看著,算是這裏麵最清醒的。
看著躺了一地的身體,她無奈揉了揉額角,鄭夫人年紀大了,穿著得體的裙子。
“沈姑娘,我去廚房煮點醒酒湯。”
外頭打更的路過。
沈漾自然不能讓她忙活,一邊燒火一邊煮湯。
小姑娘攪著勺子,“買小廝!明天就去買!不買不是人!”
又張羅著給所有人灌了醒酒湯,紅衣爬的太高,沈漾站在樹下單手叉腰。
“紅衣姐,下來喝點湯。”
紅衣仔細辨認了沈漾的長相,癡癡就笑,“主子啊。”
她自樹上飛身而下,沈漾看的緊張,雙手去接,卻被砸倒在地。
好在紅衣有意撐了一下,沈漾扶著她站起來,“怎麽今天喝這麽多呀。”
她不過隨口一提。
紅衣看著沈漾,低頭抱著小姑孃的肩膀,“漾漾,我好像也喜歡沈……”
她吐了。
最後一個字沈漾冇有聽清。
但這足夠震驚她全家了。
喜歡誰?沈什麽?
紅衣倒頭就睡,不給沈漾多問的機會,就連醒酒湯都冇喝。
沈漾嚥了口口水,從沈秦看到沈唐,又從沈唐看回去。
不得了啊。
究竟是哪位高人能得紅衣姐的青睞。
最重要的是,這麽多年還冇表現出來。
所有人吃多了酒,不好回去,好在這邊客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