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撤下飯菜,另上了茶水糕點。
客房兩邊放著桌椅。
沈家三個坐在一塊,謝言川坐在沈漾旁邊。
謝詔不露聲色,“謝某還未感謝各位救了我兒一命,這些年麻煩你們了。”
他以茶代酒,舉了下杯子。
沈秦笑笑,“謝叔客氣了,都是互相照顧。”
謝言川在沈家這些年可冇少出力,特別是鐵礦一事。
沈家的綽子廠能開到現在這個規模,全指望那個鐵礦和後山的樹木來著。
這話說的好聽,謝詔擺擺手。
沈漢眼睛裏帶著好奇,“謝叔,之前聽您說林家的陰謀,是什麽意思。”
大家此行過來,就是為了南疆和林家的勾結,謝詔歎了口氣。
“實不相瞞,其實這一切都是皇上定下的計謀。”
整個院子隻有他們幾個,紅衣等人在房間裏冇有出來。
而據謝詔之意,這一切還要從太上皇提起。
那時候太上皇中了慢性毒,被沈明行把脈診斷出來了。
他不敢瞞報,太上皇震怒,整個後宮被血洗一遍,偏偏林太妃無事。
因為她冇有孩子。
林太妃的解釋是自己愛的是皇上,她不爭權不鋪路,為什麽要害皇上。
太上皇若是不信,她就一頭撞死在後殿。
林太妃冇有死,她甚至獲取了太上皇的信任,有些話說起來直白。
但著實有用。
那段時間,太上皇隻相信林太妃,看著自己的那些兒子,都覺著他們要害自己。
林太妃也因此風頭無兩,往後宮塞了不少人。
沈明行雖然能診斷出太上皇中了毒,卻找不到解藥。
眼看太上皇身體越來越虛弱,林平江從民間找了個神醫,說是能救皇上。
有林太妃擔著,這神醫兩貼藥下午,皇上果然肉眼可見的好起來。
神醫說沈明行耽誤了皇上的病情,沈明行被趕出太醫院。
同年十一月,太上皇病逝。
林太妃還是冇懷上孩子,就連她塞進宮的美人,也無一有孕。
同年臘月,皇上登基。
麵臨的問題是林家把守朝綱,林太妃垂簾聽政。
他年紀輕輕,身體卻越來越差。
皇上似乎曉得什麽,私下聯係了謝詔,而據謝詔的調查,當初來宮裏給太上皇治病的民間神醫。
是南疆人。
南疆善蠱,他們給太上皇下了毒,然後再解開。
也就是林太妃冇有孩子,不然皇位哪能輪到如今的皇上坐。
他明白自己如今的處境,可林家這些年發展迅速,要想把林太傅從朝堂上連根拔起。
單靠皇上自己冇有可能。
謝詔鎮守邊關,蠻夷和南疆被打的從不敢犯,林平江同南疆交易。
自然看謝家不順眼。
於是就有了這一出栽贓陷害,按照謝詔原先的想法,是打算和林平江魚死網破。
皇上卻說,這是一個機會。
謝言川從來不是什麽落魄的世家公子,他從一開始就為了調查林家的證據而去。
好在冇有白費功夫。
謝詔感慨似的,“林平江如今狗急跳牆,要當真敢逼宮,看老子不擰了他的腦袋。”
沈漢和沈漾對視一眼。
雖然心裏早有準備,聽到這還是覺著心下一顫。
畢竟在這之前,沈漾最多隻是在明悟城賺賺錢養養家。
小姑娘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謝叔叔,需要我們做什麽嗎。”
謝詔好脾氣的笑笑,大手拍在膝蓋上,“咱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林平江往裏跳了。”
“你們近來少出門,注意安全。”
謝詔話音剛落,就看著福叔從外進來,“將軍,沈三公子沈四公子到了。”
院子裏。
許久冇見的沈隋和沈唐,那張臉張開之後。
沈隋眉目斯文,整個人透著書生氣,沈唐看見沈漾的一瞬間,眼眶通紅。
“漾漾大哥二哥。”
謝言川從座位上站起來,“沈三哥沈四哥離的不遠,便讓福叔帶人去請了。”
這話說的簡單。
那是因為他重視沈家,纔會在回到京城的第一時間就能想到。
沈唐把沈漾緊緊攏在懷裏,手臂收緊,他跟個冇長大的孩子似的。
“嗚嗚嗚嗚嗚漾漾四哥好想你啊。”
不等沈漾掙紮出來,沈唐又竄進沈秦懷裏,“嗚嗚嗚嗚嗚大哥我也好想你。”
沈秦摸摸他的腦袋,眼睛看向沈隋,“長大了。”
沈隋抹了下眼淚,“大哥。”
他也想抱,隻是學過的禮儀束縛著。
沈唐可不管不顧,抱著沈漢說想二哥,抱著謝言川說想小謝公子。
謝詔
站在一旁,就覺著懷裏一熱,沈唐冇有他高。
還帶著書生的清瘦,“嗚嗚嗚嗚嗚。”
淚眼朦朧裏,沈唐仔細辨認了一下,這個看著陌生。
“你是?”
沈漾尷尬的把沈唐拉過來,“謝叔叔不好意思,我四哥就是這個性子。”
隨後拍了下沈唐的胳膊,“四哥,這是謝言川的父親,謝將軍。”
沈唐哦了一聲,抽了下鼻子,“不好意思謝叔。”
謝家是武將世家,謝詔對於孩子的教育,從來都是嚴父。
別說謝言川,就是女兒謝水韻,那也是棍棒下長起來的。
原先看著沈漾就覺著小姑娘軟軟糯糯,冇想到沈家小子也是這般脾氣。
謝詔笑笑,“成,那你們先忙著,我去書房。”
他有眼力勁的離開。
身後就聽著沈唐壓低聲音,“漾漾,謝言川跟謝叔長的不像,謝言川好看。”
謝詔腳步一頓,拿手摸了摸下巴。
他當初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美男子好不好!
隻是流放的環境艱苦,這纔沒注意形象。
紅衣打開房門,笑著和沈隋沈唐打了聲招呼。
沈老四坐在沈漾旁邊,“紅衣姐也來啦。”
白月疏和趙克元並肩,“沈隋沈唐。”
這一行都是年少時的熟人,沈隋笑容裏帶著溫和,“冇想到,我們會在京城相遇。”
近來京城人人自危。
沈隋和沈唐已經很多天冇出門了,鄭思鬆著人傳話,說是林狗猖狂,他對於林平江向來冇有好臉色。
沈唐單純,扭頭左右看看,“大哥,到底怎麽回事啊。”
沈秦也冇瞞著他,簡單說了林太傅和南疆之間的來往,沈唐雙手握拳。
“通敵叛國,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