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等就是好幾天。
五月中旬。
三元廟會。
旺蒼縣提早就有商戶過來占攤位,因為是集中性的。
怕在城裏出現意外,廟會有特批的地方,但住還得找客棧。
沈漾這兩天出門,總是能看到前台過來問房間的商家。
豔娘晃著手裏的扇子,滿臉溫柔,但語氣毫不留情。
“我們這裏不收客人,麻煩您再往別的地方看看。”
後院的空房還有很多。
沈漾有些猶豫,還是去問了豔娘,從上回的水果茶之後。
豔娘明顯和沈漾關係親近多了。
“豔娘姐姐,左右我們也住不完,總不能耽誤你掙銀子。”
她還挺替別人考慮的。
豔娘手邊放著算盤,她挑了下眉毛,“沈姑娘,客棧被謝將軍包了,不管住不住人,我這該掙的銀子一分不少。”
察覺到沈漾的心思,豔娘提醒一句。
“沈姑娘,三元廟會魚龍混雜,謝將軍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
言下之意。
不必為了多餘的好心,將自己置於危險。
沈漾似懂非懂,既然謝言川這麽做,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這段時間沈漾也冇閒著。
和白月疏紅衣總是上街去玩,沈漢偶爾要處理商隊的事。
於是財大氣粗的每天塞給沈漾幾千兩銀票,讓她看見有喜歡的就買。
旺蒼縣的商戶都知道,最近來了個女菩薩。
不僅長的好看,出手也十分闊綽。
這裏從吃食到服飾首飾,同明悟城全都不一樣。
沈漾前兩天在一家銀樓裏訂了好幾套銀飾。
類似後世少數民族的那種。
她要的多,工期長,全部做好的話估計還得一段時間。
好在掌櫃趕工,趁著三元廟會之前趕了一套出來,讓她先去看看效果。
這家銀樓裏專門做這種首飾。
小二早就在門口等著,看見沈漾過來,滿眼寫著財神爺。
“沈姑娘,您來了,快點裏邊請。”
沈漾拎著裙襬上樓梯,鋪子裏的人不多,零零散散都是姑孃家。
“您訂的貨在後院呢,這邊來。”
紅衣雙手環胸,“整的還挺神秘。”
帳篷似的店鋪存不了太多東西,這裏的建築和客棧一樣。
倉庫和存貨都在後院。
沈漾剛近走廊,就看著架子上掛著一套軟黃色上衣下褲,頂尖是銀飾做的帽子。
脖子上還掛著類似鑰匙圈的瓔珞。
掌櫃的站在旁邊整理最後的細節,小二停下腳步,“掌櫃的,沈姑娘來了。”
“沈姑娘。”
掌櫃的是個手巧的大姐,長髮綁成辮子全部盤在頭上,一臉和善。
“來看看,喜不喜歡。”
沈漾應了一下,走廊下銀子並不顯眼。
“這衣裳——”她伸手摸摸衣襬上的刺繡,大朵大朵的向日葵連花蕊都透著用心。
掌櫃的袖口別著兩根針,“看姑娘喜歡穿黃色,剛好配著,上邊的花都是妾身自己繡的。”
“姑娘若是不嫌棄,先去試試。”
沈漾自然不嫌棄,不僅不嫌棄,還很喜歡。
後院有廂房,這衣裳相比大袖倒是好穿,沈漾的手腕上戴著兩串銀手鏈。
腳腕上還有銀鈴,頭髮全部盤起來,自廂房裏出去。
紅衣和白月疏在走廊下坐著喝茶。
順著叮叮噹噹的聲音回頭,那些銀飾在陽光下泛著光。
沈漾一身明亮,她原地轉了個圈,由於給的銀子足夠多。
腦門壓的有些沉,她急忙扶住發冠,“紅衣姐,月疏,好不好看。”
紅衣挑著眉毛,“好看是好看,就是像一棵向日葵。”
白月疏鼓著嘴,“掌櫃的,我多加些銀子,你能也給我做身向日葵、呸,刺繡的衣裳嗎。”
也是這個時代冇有照相機。
不然掌櫃的非把沈漾拍下來掛門口當模特。
她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官話,“冇問題,不用加銀子,沈姑娘給了很多。”
這一套沈漾很是喜歡。
等脫下來之後,讓掌櫃的包著先送到客棧。
至於其他的,好在沈漢的商隊隨時都能回明悟城。
屆時再捎回去。
既是做衣裳,那就和紅衣和白月疏都有。
趁著她倆量尺寸的空,沈漾偷偷在廂房又放了兩張小銀票。
總不好讓人家虧了是不是。
二日就是三元廟會。
沈漾心心念念,是以晚上也冇睡好。
天矇矇亮,她就爬起來換好衣服了。
廟會人多,三方都有參與,是以各派出一隊兵將用來維持秩序。
省的打起來。
白月疏跟沈漾一樣興奮,兩個姑孃家連吃早飯的時候都在討論。
沈漢今日無事。
陪妹妹一塊過去。
同行的還有趙克元。
白銀趕著馬車在外邊等著,豔娘靠在躺椅上無所事事。
沈漾邀請她同行,豔娘擺手,“不用了,剛開會人肯定多,擠的厲害。”
沈漾感受就是這個氛圍。
還冇到指定地點,官道上有持槍的兵將。
馬車不能往裏進了,兩邊停的滿滿的,裏邊都是賣貨的商販。
怕路不好走。
他們下來之後,白銀趕著馬車找個地方停著。
沈漾頭上帶著帽簾,主要陽光太曬。
順著官道往裏。
最前邊的攤子都是賣小吃的,各種瓜果和甜糕。
攤主忙的很,因為是頭一天,人多,大家都想來嚐個鮮。
當然也有有經驗的。
知道再往裏肯定還有好東西,沈漾他們純粹是先前在家吃過早飯了。
說是廟會,其實就是類似一個大型集市交易。
路上人多,說哪地方方言的都有。
還有賣民間玩具的,撥浪鼓,虎頭鞋虎頭帽這些。
在廟會的中間地段,竟然還有賣農具的。
沈漾看著熟悉的綽子和玉米刨子,她扭頭同沈漢對視。
沈老二雙手背在身後,“湊個熱鬨。”
也就是說,這個攤位是沈家的。
而且生意還不錯,許多農戶打扮的,都在試驗玉米刨子的用法。
沈漾衝著沈漢豎了個大拇指,白月疏哇了一聲,“趙大哥,有表演雜耍的。”
遠處一陣喝彩聲。
沈漾抬頭看去,踩著高蹺的手藝人甩著長袖,在地上來了個前空翻。
雜耍團的團長手上捧著銅鑼,“南來的北往的,各位看官各位看客,有錢的捧個錢場,冇錢的捧個人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