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聽老爺說,是個大人物。”
縣令夫人有點猶豫,更多的細節她就不知道了。
因為老爺說,她一個婦人,頭髮長見識短。
武瓊自己帶了縣丞,除了縣令夫人,另外又提審了以宋五為首的幾個衙役。
宋五雖是捕快頭子,但縣令的所作所為他並不知道。
一行穿著官府的捕快站成一排。
武瓊麵色嚴肅,“你們知道多少就說多少,若是被本官查出來。”
“這身官服也就不用穿了。”
他著重看向宋五,武瓊不相信宋五說的清白。
還是旁邊的衙役看不下去,解釋了一句。
“大人有所不知,縣令這些年根本毫無作為,不管明悟城裏出現糾紛還是丟失東西。”
“隻要不牽連人命,都是宋哥帶著我們處理的。”
往前因為在縣令手下做事,他們敢怒不敢言。
“不光如此,每次縣令生辰,提前半年我們都得給他準備生辰禮。”
有一個人先開口,剩下的七嘴八舌。
“冇錯,每天在縣衙後院不知道搗鼓什麽,還關著門不讓看,每次屬下去匯報情況,都得隔著門和縣令說話。”
“還經常從黑市買丫鬟下人,也不知道以前買的那些都去哪了。”
宋五低著頭,一句話冇說。
縣丞飛快記錄著衙役們的一言一語。
武瓊皺著眉頭,越聽越覺著不對,“縣令如此作為,你們為何不上報。”
宋五終於抬頭,“大人,兄弟們隻是混口飯吃。”
言下之意。
隻要能忍下去的,誰也不想主動挑火。
六月的陽光熱辣。
一群人被曬的汗流浹背。
縣丞把手上的口供遞給武瓊,聲音低低的。
“大人,暫時冇有疑問。”
武瓊瞥了一眼,雙手背在身後,“你們可知誰和縣令有來往。”
衙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城裏的富商都跟縣令有來往吧。”
“對對對,每次生辰,他們都送好多東西。”
宋五抬手抹了一把汗,“大人若是想查縣令背後的貴客,不如從明悟城裏富商送的禮物去向查起。”
武瓊剛來明悟城,對縣衙不熟。
宋五帶著他一跨探查過縣衙內外包括縣令府上,自然曉得當初縣令攬下的財產,去向不明。
武瓊看了他一眼。
“把明悟城內所有的富商名單整理出來,傍晚之前交給我。”
武瓊一走。
幾個衙役搭著宋五的肩膀,“宋哥,這新來的縣令什麽意思啊,往前縣衙內要不是有你,早都亂了套了。”
“他一來就擺出一張死人臉,裝什麽呀。”
宋五抿嘴笑笑,“得了,趕緊去忙吧,別瞎說。”
縣衙後院種了棵銀杏樹。
傘形的葉子落了幾片下來,宋五看著武瓊離開的背影,目光沉沉。
百貨超市因為最近生意做的還算不錯。
也在名單上邊,甚至於趙克元的身份,武瓊第一個提審的就是沈家。
沈秦不放心,想著跟沈漾一塊過來。
人多反而口雜,沈漾讓他在家安心等著,冇事的。
武瓊生的人高馬大,若不是一身文官衣服,看著跟馬上的將軍似的。
沈漾見了禮。
武瓊問來問去還是那幾個問題,小姑娘如實回答。
曉得趙克元也是從黑市買回來的,武瓊皺著眉頭。
他還記得,衙門裏的捕快說,縣令之前經常從黑市買人。
問了沈漾覺著縣令有冇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沈漾搖頭。
等她一走,武瓊立刻安排縣丞一塊去城西一趟。
謝言川送她來的。
小姑娘爬上馬車,“謝言川,我們要不要通知嶽先生,剛剛我看新縣令好像對黑市有點意見。”
謝言川手上揮著馬鞭,“去看看。”
關於楊兵禮為何會認識縣令,以及他在海棠社究竟是什麽地位。
謝言川暫時也冇查出來。
他畢竟手上能用的人不多,若是武瓊有辦法。
謝言川還能省了不少時間。
馬車從小路去的,沈漾他們到的時候,武瓊還冇來。
小姑娘跟嶽秀才說了一聲,讓他做好準備。
說話之間,狼四進來匯報。
說新縣令來了。
嶽秀才和謝言川對視一眼,不露聲色的點點頭。
丫鬟送上茶水糕點。
好在武瓊並冇有待多長時間,嶽秀才急匆匆的回來。
“公子。”
餘光瞥見沈漾,嶽秀才勾起嘴角,“多謝沈姑娘提前通知嶽某一聲,武大人冇說什麽,嶽某開門做生意,都是正經買賣。”
沈漾手上一杯茶還冇喝完。
她倒是不相信嶽秀才說的正經生意。
但人家不說,她也不好問。
晚間的功夫。
嶽秀才摸上謝言川的窗戶。
“公子。”
謝言川一早就在等著他,“到底怎麽說的。”
“武大人問了屬下前縣令買奴才的事,”嶽秀才從袖口裏掏出賬本子。
“這是黑市這些年買賣的詳細記錄,根本時間線計算,從前縣令來明悟城任職不久,每隔兩個月,都會買進三男三女。”
“他府上隻有一房夫人一房小妾,按理來說,不需要這麽多的丫鬟小廝。”
賬本子上有許多畫了紅圈的數字。
“這些紅圈代表這些人在黑市的編號,屬下著人打聽過了,前縣令買的這些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隻有一個。”
最下方寫了個名字。
“信娘。”
謝言川指骨點了兩點名單。
嶽秀才點點頭,“她就是公子讓我們查的水果攤老闆娘,也是前縣令買下的這麽多人裏,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嶽秀纔來之前問過負責買賣的黑老太婆。
老太婆還記得信孃的模樣,因為旁人來到黑市,多數都是家庭钜變,無法生存。
隻有信娘,她是主動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和縣令認識,還是故意接觸。
謝言川垂著眼睛,“信娘現在人呢。”
“從縣令死後,她也失蹤了。”
水果鋪子關門了。
或許這是一個突破口,謝言川從位置上站起來。
“把信孃的訊息給新來的縣令送過去,讓他查。”
嶽秀才雙手抱拳,“是。”
六月中旬。
關了許久的沈氏百貨超市重新開門。
趙克元還冇放出來,隻能讓柳青青暫時和白月疏一塊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