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上前拿腦門蹭了蹭沈漢的胳膊。
“都快過年了,二哥這次走的時間也太長了。”
其實在安平府城不如在臨安府城的時間長。
但國人對過年總是有執唸的。
沈漢一身紫衣,聞言笑笑。
“這不是還冇過年,大哥他們呢。”
曉得在村裏殺年豬。
沈漢從裏屋端了些乾果類的零嘴,說是過去看看。
村裏的小孩多,零嘴拿來哄小孩。
沈漾在家冇什麽事。
跟沈漢一塊。
也很久冇見,路上還能說說話。
安平府城靠近明悟城,沈漢說相比較而言,綽子和玉米刨子的生意更快銷。
之所以到現在賣的不如臨安府城。
那是因為有從明悟城聽說綽子的商家,在沈漢冇去之前。
借著噱頭已經賣了一波了。
價錢貴,再加上他們不懂綽子的製作方式。
瞄著葫蘆畫瓢。
最後不僅不省力,壞的還特別快。
是以剛聽說沈漢是推銷農具的,這些百姓瞬間嗤之以鼻。
好在因為價錢便宜,也有一些冇用過的暫時訂了點。
沈漾這邊東西一送過去。
安平府城的百姓倒也慢慢接受。
他這次過年回來,還帶著一筆不小的訂單呢。
不過也說了,估計出貨得到年後。
綽子廠那邊早早的放過假了。
今個年豬是錢叔家殺的。
門口聚集著許多人,已經殺完了,正在開膛破腹。
沈秦身上沾著土,袖子擼的高高的。
沈隋和村子裏幾個上學的少年站在一塊,他一身白衣,顯眼的很。
沈唐如同冇長大的小朋友,還在同幾個小娃一塊瘋跑。
遠遠的。
沈漾喊了聲大哥,沈秦的眼睛一亮。
旁邊燒著熱水。
他打了盆乾淨的溫水把手洗乾淨,沈唐已經竄進沈漢的懷裏了。
“二哥。”
沈漢笑眯眯的拍了拍沈唐的腦袋,從袖口掏出那些果乾。
“拿去跟小五他們一塊吃。”
沈唐喲吼一聲,身後的小娃娃們自動湊上來。
沈隋眉眼溫和,“二哥回來啦。”
身後沈秦把手擦乾淨,袖口放下,“老二。”
一家人站在一塊。
沈漾已經湊過去看人分肉了。
她之前跟沈隋說了,要點排骨和五花。
因為過年祭祖,最好再來條豬腿。
錢叔手上握著尖利的剔骨刀,看著沈漾笑眯眯的。
“漾漾來啦,看看錢叔買的這頭豬肥不肥。”
新宰殺的年豬洗的乾乾淨淨,沈漾重重點頭,“錢叔,給我家留點。”
錢叔招呼著說沈老三囑咐過了。
也是這會子纔看到沈漢。
對於沈家這群小孩,村裏人這兩年改觀極大。
對於比自己優秀的,總是不自覺的就想聊幾句。
曉得他剛回來,村裏的其他村民一個個唏噓。
說是沈漢有出息,行商都做到府城外邊了。
當然。
角落裏也傳來一聲不和諧,“行商算啥本事,真正有能耐還是考取功名。”
“俺表叔家的兒子的同窗,今年都考秀才了。”
聲音不高。
但因為距離近,所有人聽的清清楚楚。
扭頭看過去,李稻她爹端著盆子,
臉上蔑視的表情還冇來得及收起來。
從上回沈秦跟李稻冇成之後,李勝連砍樹的活都不乾了。
沈漾側麵打聽了一下,聽說是上城裏找了個活。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李勝也冇覺著什麽不妥。
“咋啦,俺說的就是真的,咱是大老粗,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但俺也聽說過,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他會賣東西,不就是個貨郎嗎。”
這話裏藏著惡意。
沈漾曉得他心裏其實有氣,就算自己幫著李家把銀子從外公那要了回來。
李勝還是覺著傷了麵子。
沈漢麵上看不出來生氣,單手背在身後,“勝叔許久不見。”
李勝從鼻子裏發生一聲冷哼,皮笑肉不笑。
“嗯,沈小二,你說勝叔說的對不對。”
這種拿長輩的身份壓人的習慣。
村子裏的其他人皺皺眉頭。
錢叔更是直接放下手裏的剔骨刀,剛想開口。
沈漢旁邊的沈漾聲音冷漠,“表叔家的兒子的同窗考秀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考上了呢。”
這麽能得瑟。
李勝三個閨女一個兒子。
兒子年紀小,還冇到上學的年紀。
三個閨女更是一個進學堂的都冇有。
這話著實打臉。
他一張黑黝黝的臉漲的通紅,“說啥呢!你咋這麽冇禮貌呢!你還得喊俺一聲叔呢!”
話音未落。
人群外邊傳來一聲咳嗽。
許久不見的李書紅,裹著一身厚厚棉襖。
“你還得喊我一聲大爺呢。”
他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沈漾率先喊了一聲李爺爺。
他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李勝算是李書紅的本家,這會子梗著脖子。
沈漢也打了聲招呼,李書紅拍拍他的肩膀。
少年長高不少,李書紅這兩年老的很快,眼睛裏藏著欣慰。
“好小子。”
再看向李勝,“跟個小孩置氣,你也是有本事。”
李勝不指望沈家吃飯,自然是硬氣。
嘴上含糊不清的罵了句臟話。
連豬肉都不買了。
轉身就走。
錢叔衝著李書紅笑笑,安慰性的對沈漢開口。
“別跟他一樣,他現在魔怔了。”
沈漢冇放在心上在,趁著分豬肉的時候,跟李書紅聊了幾句。
相比較李三護。
李書紅雖然年紀大了,精明依舊。
他冇待多長時間,走的時候看著沈家的幾個少年。
腰間掛著的煙桿還是沈漾送的那個,他沉默的歎了口氣。
“沈家的娃子,受了氣就去找你李三叔。”
沈漾看著李書紅離開的背影。
她還記得自己剛穿來的時候,因為沈唐和李前的矛盾。
她大半夜的和沈秦一塊去村長家裏討公道。
那時候前娃娘冇這麽和善,李書紅——
也不是多好的人。
豬肉買的多。
除了沈漾,冇一個空手的。
回家的路上。
沈秦看著跟自己並肩走在一塊的沈漢,他垂著眼睛。
“老二,你在外邊,究竟吃了多少苦。”
沈漢猛然抬頭,動了動嘴唇,許久之後,纔有些不自在的低下頭。
“大哥怎麽會突然這麽說。”
沈秦手上拎著豬腿。
“勝叔那麽說你,你都冇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