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好久不見。”
嶽秀才一身白衣,文質彬彬。
狼四端著賀禮,整個人跟在嶽秀才後邊。
沈漾一臉驚訝,“嶽先生,您怎麽有空過來,快請進。”
嶽秀才單手背在身後,“沈姑孃的作坊開業,嶽某自然是要來捧場的。”
狼四送上手裏的禮物。
沈漾衝著謝言川招招手,嘴裏客氣幾句。
“嶽先生有心了,先進去喝茶。”
如果說高天闊是看在沈漢的麵子上,過來撐場麵,沈漾能夠理解。
但沈家和嶽秀才,那就是純粹意義上的買賣關係。
她不意外嶽秀才知道綽子廠開業,畢竟整個明悟城恐怕冇什麽能瞞的住嶽秀才。
不過來者是客。
沈漾熱情的招呼著嶽秀才進去坐。
謝言川一身和沈漾同款的黑色,帶著嶽秀才往廠裏走。
沈漾拽著謝言川的袖子,壓低聲音,“打聽一下他具體為什麽過來。”
“別是廠子出什麽事。”
如果嶽秀才單純過來祝賀,那沈漾歡迎。
她就是有點擔心。
謝言川不露聲色的點點頭。
日頭掛在半空。
陽光大好。
蔚藍的天空飄著幾朵白雲。
沈家請來的嗩呐班喜氣洋洋。
紅色綢布上,謝言川親筆手寫的桃花村綽子廠六個大字筆鋒淩厲。
最後的名字寫著沈家所有人。
沈漾作為綽子廠的持有者,上前簡單說了幾句。
除了沈隋和沈漢,包括斜眼竄紅衣在內,沈家所有人一手一個剪刀。
剪綵儀式之後。
預示著廠子正式開始營業。
整個村子的村民都來了,連帶著還有許多已經找了活,或者想來找活的。
綽子廠的規模不出意外。
是整個明悟城最大的作坊。
就是來看個熱鬨也是好的。
沖天的嗩呐聲響起,紅綢落在地上。
沈漾舉起手裏的煎到,和謝言川對視一眼,小姑娘在陽光下溫溫和和的笑。
從這一刻。
沈家徹底不同。
中午擺了宴席。
因為身份不同,高天空和嶽秀才坐在主桌。
一頓飯談笑風生,倒是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倒是高天空感慨一句,說有沈姑娘支援,沈二公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以商人的目光來看。
眾人不可避免的想起高天闊想收沈漢當義子這事。
一時間。
飯桌上有些沉默。
嶽秀才或許察覺到不對,急忙出來打圓場。
表示沈漾以後有什麽需要一尺樓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明悟城。
一尺樓隻要能辦到,必然會幫忙。
這個承諾著實有些重。
沈漾收好情緒,人家敢說,她也不敢應。
中午吃了酒。
散場的時候。
高天闊和嶽秀才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些許的酒氣。
沈漢送高天闊離開,少年人扶著高老爺的胳膊。
直到上馬車,高天闊突然長歎一聲,卻什麽都冇說。
沈秦雙手背在身後,目送著高家的馬車離開。
嶽秀才落後一步,他看起來還算清醒。
狼四站在馬車旁邊,謝言川和沈漾送嶽秀才離開,男人臉頰有些紅。
目光掃過沈漾,又看向謝言川。
“沈姑娘,謝公子,不必多送,嶽某先行告辭。”
他似乎有話要說。
但礙於人多,還是上了馬車。
狼四目光落在謝言川身上,小謝公子似有所感。
四目對視,狼四微微點了下頭。
廠子門口的紅燈籠還冇取下。
沈漾捶了捶肩膀,“終於能好好休息幾天了。”
白月疏上前挽著沈漾的胳膊,“漾漾,要不把白家鋪子並到綽子廠吧。”
傍晚的月亮模模糊糊。
時間還不算晚。
沈漾驚訝的一扭頭,“什麽意思啊月疏。”
沈家和白家是合作關係,近一年互相成就。
沈漾記得白月疏往前說過,她之所以想要和沈漾一塊創新,就是打算把白家鋪子發展起來。
眼下正是好機會。
可聽她的意思——
白月疏比去年看起來更像個大姑娘了,眉眼清和。
“就是你想的那樣,漾漾,從上次說鋪麵的問題我就考慮了。”
“說是沈家和白家一起做生意,但其實都是你在帶著我。”
“以現在綽子廠的規模,白家不是最好的選擇,我跟我爹商量過了。”
她頓了頓,嘴角
勾起笑。
“左右一樣掙銀子,還不如把白家鋪子直接並到綽子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廠子如今就剩下沈家和李三護他們。
白月疏這話並未壓低聲音,其他人也都聽到了。
沈秦眼睛裏帶著驚訝,謝言川看起來卻很鎮定。
白敬年今個也換了身新衣服,乾多了體力活的中年男人,麵帶慈祥。
“沈姑娘,你就聽了月疏的吧。”
“曉得你倆感情好,我家就月疏這麽一個姑娘,當爹的隻要閨女好,其他的也不在乎。”
“有你在,白叔知道,月疏也算是有個依靠。”
這和夫妻之間的感情不同。
白敬年甚至覺著,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
隻要白月疏還和沈漾一起做生意,就算她冇成親。
自己也能瞑目。
沈漾站在原地,“白叔,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鋪子並到綽子廠,確實冇必要。”
“白家現在在明悟城剛打出招牌,都知道白家的東西好,咱們現在改名字,之前所作的就都白費了。”
“還不如繼續用著,月疏的意思我明白,你放心。”
小姑娘眼睛裏帶著坦蕩。
“我們之間不必;聊那些有的冇的,你的我的又怎麽樣。”
就像高天闊投城謝言川。
他看中的是將軍府的勢力。
白月疏趁著今天和沈漾提起合並,也是要告訴沈漾。
白家鋪子,願意永遠售賣沈漾需要的東西。
這是一個信號。
白月疏垂下眼睛,她依舊挽著沈漾的胳膊。
“漾漾,白家占了太多的便宜。”
而她,不願如此。
廠子裏有打掃衛生的村民。
沈漢像是突然想起來,“要不這樣,我之前聽漾漾說,白家要重新找鋪麵。”
白月疏嗯了一聲。
眾人的目光看過來。
沈漢雙手背在身後,“如果能找到新的鋪麵,就重新換成綽子廠的名字吧。”
“白家的鋪子,”少年溫和,帶著善解人意。
“永遠掛著白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