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不通。
那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漾拍拍白月疏的肩膀,“要不然,你叫白叔他們一塊搬到沈家住幾天。”
“等衙門那邊出了訊息,再搬回去。”
至少安全。
白月疏長舒口氣,站直身子,“算了,每天來回跑太麻煩了,再說了,你這邊看著地方多,我們人也不少。”
“暫時先這樣吧,白一他們也說了,晚上三個人輪流站崗。”
他們都是從人命裏殺出來的。
對於危險的敏捷度隻會比白月疏他們更高。
沈漾點點頭,“還有一個事。”
綽子廠裏有修好的石頭桌椅,巨大的梧桐葉子,遮住半邊陰影。
沈漾和白月疏分成兩邊坐,沈漾單手搭在桌麵上。
“咱這生意做起來之後,你那個鋪麵考慮重新修建嗎。”
沈漾說的委婉。
白月疏曉得她的意思,“漾漾是說擴建。”
她扭頭和沈漾對視,小姑娘挑眉點頭。
白月疏輕輕笑笑,“其實我也在考慮這事來著,鋪麵現在確實不大,而且藏在巷子裏,很多客人想找過來還得多方打聽。”
“再加上現在手上有點銀子,但就是糾結——”
她嘶了一聲,帶著猶豫。
沈漾單手撐著下巴,示意洗耳恭聽。
白月疏雙手撐著看回去,“第一個方法是把我們鋪子旁邊空閒的店麵買下來,打通之後連成一塊,這樣鋪麵的整體就大多了。”
“第二個方法是在明悟城裏邊重新找一個地理位置好的鋪麵,到時候就不用顧客那麽麻煩的問了。”
兩個都有利有弊。
白月疏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選,她眨眨眼睛,“漾漾覺著怎麽辦。”
廠子裏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沈漾對做生意不懂,就是這個綽子廠,她都是一步步摸索來的。
小姑娘頓了頓,“出於未來考慮,我可能會更支援第二個。”
眼看白月疏坐起來,她解釋了一下的想法。
“在明悟城裏重新找鋪麵,剛開始轉移客戶可能會比較麻煩,但重新開始的前提並不是說放棄原來的鋪子。”
有風吹過來。
梧桐葉子搖搖晃晃。
沈漾接著說話,“原本的鋪子就是住宅和鋪麵二合一,現在後院又發展成了做板車的地方,擁擁擠擠,肯定會有許多的不方便。”
“等廠子建起來,原來的鋪子可以當成住宅,前院的鋪麵封起來,有客人來問,就告知新地址。”
“一來一往,你們住的也寬敞,以後賣貨的地方也更方便。”
沈漾隻是提出自己的意見。
白月疏目光裏帶著遊離,她指骨敲了下桌麵。
“當然,具體還是得你自己決定。”
沈秦和謝言川從外邊進來,對上沈漾得視線,兩個少年人嘴角勾起。
“怎麽坐在這裏了,師傅都忙起來了嗎。”
沈漾點頭應了一聲,往旁邊挪挪,給他倆騰位置。
沈秦站在原地朝廠子裏看,“我不坐了,進去看看。”
謝言川倒是往沈漾旁邊靠了靠,他身後還背著弓箭,沈漾看得好奇。
“謝言川,你是要上山打獵嗎。”
十月的天氣不冷不熱,確實是打獵的時間。
小謝公子搖搖頭,“後山人來人往,冇有多少獵物。”
他背著弓箭出來,純屬是練手的。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白月疏突然一拍桌子,眼睛亮晶晶的。
“對啊,我怎麽現在纔想到呢。”
沈漾和謝言川被嚇了一跳,同時抬頭看她。
白月疏彎下身子,“漾漾,我先回去一趟,工匠這邊你不用操心,每天來回我招人接送。”
說完不等沈漾反應。
白月疏拎著裙襬出去找水哥,“水哥,我們回去。”
諾大的院子隻剩下沈漾和謝言川兩個人。
他倆對視一眼,明明對麵還有位置,誰也冇動彈。
沈漾把白家遭賊一事同謝言川說了,冇丟東西也冇要人命,謝言川指尖摩挲著衣角。
給出一個新的角度。
“會不會是去偷秘方的。”
他拿手比劃了一下,“白家鋪子現在賣的都是創新的農具,會不會是有的人看不過來,並不知道白家鋪子是從桃花村進的貨。”
“以為白家鋪子有什麽秘密,冇找到纔會離開。”
倒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
沈漾摸了摸下巴,“我記下了,等回頭跟月疏說一聲。”
人多力量大。
十多個木匠師傅,剛開始上手還有些不熟悉,但隨著木料運送過來。
他們分批合作,越來越熟練。
都是多少年的老手,等到下午回去的時候
,光是宿舍的床板和櫃子都做了不少。
沈漢比他說的回來的要早。
十月下旬。
綽子廠的流水線還剩一小半冇做完。
沈漾在廠裏監工。天氣陰沉沉,看模樣是要下雨。
院子裏栽的花草樹木都長起來了。
她今個換了件厚厚的鬥篷,剛從一個廠房裏出來,李三護跑的飛快。
“漾漾,漾漾。”
沈漾停下腳步,“李三叔,怎麽了。”
李三護估計來的太急,雙手拄著膝蓋,整個人缺氧似的大口呼吸。
“你、你……”
一句話憋在嘴裏。
沈漾拍拍他後背,“冇事冇事,慢慢說。”
烏雲遮住陽光。
李三護緩了好幾口氣,這纔跟死了半截似的,“你二哥、回來了。”
現在在家呢,這句還冇說完。
就看著原本貼心的給自己拍後背的沈漾猛的一頓,她那雙杏眼睜的老大。
“二哥回來了。”
李三護就覺著眼前一暗,身邊如同一陣風飄過去。
沈漾跑的比他還快。
小姑孃的鬥篷扯住脖子,她嫌礙事,一把扯下係帶。
鬥篷隨著風飄落。
李三護剛喘過一口氣,單手叉著腰,有氣無力,“漾漾你慢點,等等我。”
操著老父親的心思。
李三護趕緊跟上去,從地上撿起沈漾的鬥篷,跟著再回沈家。
二層樓的小院子裏。
沈家擠了許多人。
兩個月冇見的沈漢站在客廳前邊,少年一身紫衣,看模樣比之前瘦了些,也黑了些,但那雙眼睛裏藏著銳利。
正笑著和來串門的鄰居說話。
門口腳步聲響乍響。
一抬眼。
沈漾扶著門板,和沈漢對視,“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