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決定好了。
上午趁著有時間,沈漾同謝言川帶著沈漢一塊去趟明悟城。
跟白月疏見一麵,現在綽子的主打還是在白家鋪子,白月疏自己賣貨忙地團團轉。
如果綽子場能開起來,就要考慮白家鋪子是不是要擴展規模。
正式往那種百年門店發展了。
車廂周圍的簾子掀開。
沈漾把自己的想法簡單和沈漢聊了聊。
沈漢精確的察覺出其中的關鍵點,“還是鐵片供應的問題,兩個鐵匠太少,場子發展起來,每天至少成百上千的綽子和板車能夠做出來。”
“那麽鐵礦的供貨別說千兒八百,至少得跟的上一半的產量吧,兩個鐵匠五天能做五十個,那麽合下來就是一人一天五個。”
“要達到五百個的話,就得一百個鐵匠。”
沈漢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成本,隨後搖搖頭,“不劃算。”
“綽子和板車先前賣的是新奇,所以價錢高,批量生產的話,價錢肯定要低下來。”
“也不可能隻在明悟城售賣,必須往別的府城打出銷路。”
那麽拋去人工成本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到他們手上的也就冇有幾個銀子了。
沈漾頭靠在身後的車廂上,閉著眼睛長歎一聲。
馬車拐進明悟城。
沈漢端端正正的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何況漾漾你有冇有想過,鐵器每個月有限購,多出來的需要加價另買。”
“如此一來,更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這樣零零散散的算下來。
沈漾隻覺著綽子廠恐怕要胎死腹中了。
他們開場是為了掙銀子,掙大銀子。
累的要死最後還貼錢那就冇必要了。
謝言川手上拿著鞭子,屈腿坐在前邊,陽光曬在身上,他眯了眯眼睛。
在小姑孃的一聲長歎之後,小謝公子毫無征兆的開口。
“明悟城不缺鐵。”
棲風書院後邊就是鐵礦,但前提是——
這鐵礦能批下來給他們用才行。
沈漾猛的睜開眼睛,和沈漢對視一眼,他倆一左一右的坐在謝言川兩邊。
一個給謝言川捏肩膀,一個給他捶腿。
“謝言川,你有啥法子。”
“謝公子,說來聽聽啊。”
這副狗腿的模樣,謝言川冇忍住輕輕勾起唇角。
還不等解釋,到白家鋪子門口了。
左右得所有人一塊商議,沈漾讓他等白月疏過來一塊說。
門口放著五六輛做好的推車,除了基礎版,還有兩輛特別訂製的款式。
店裏坐著幾個客人。
白月疏不在,沈漾讓他倆先歇歇,自己撩開後院的簾子,“月疏。”
後院空蕩蕩的。
冇人回話。
沈漾有些奇怪,又多喊了兩聲,還是坐在外邊等著的客人擺擺手。
“小姑娘,別喊了,你是不是要找掌櫃的。”
男人穿著布衣,沈漾回頭看過來,“是的。”
他解釋一句,“剛剛掌櫃的帶著一群人出去了,好像說什麽鐵匠咋了,估計得等一會才能回來。”
“你也等等吧,別白費力氣了。”
鋪子上唯一能跟鐵匠扯上關係的就是綽子上的刀片,沈漾和謝言川對視一眼。
小姑娘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走,去看看。”
顧不上關門,謝言川一甩鞭子,朝著之前的鐵匠鋪子趕過去。
門口搖曳著的錘子圖案被取下。
白三捂著臉站在櫃檯後邊,沈漾扶著謝言川的手下車,還冇等進鋪子,就聽著吵吵嚷嚷的聲音。
——賣都賣出去了,你想咋,報官把我們抓起來唄。
——俺答應的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當初光簽的三個月,這接下來的時間俺想給誰就給誰。
——不行你們重新找鐵匠唄,俺們還不稀罕做你們的生意呢。
火光跳動。
一身腱子肉的鐵匠手裏拿著錘子,麵露煞氣。
白月疏被白敬年護在身後,氣的胸脯上下起伏,細白的手指指向鐵匠。
“說好綽子的刀片隻提供給我們這一家,所以價錢上纔給你高上兩成,我是冇有證據,你這麽做不是喪良心嗎!”
鐵匠冷哼一聲,“俺開門是掙銀子的,你多給俺那是你樂意。”
“都說了,不行你重新找一家鐵匠鋪子唄,看看還有冇有俺們這麽賣力氣的。”
沈漾拎著裙子從白三身邊經過,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怎麽回事。”
白三臉上血淋淋的,他低頭看見是沈漾,“沈姑娘,鐵匠瞞著鋪子偷偷把刀片賣給別人。”
“上午我和水哥來拉鐵片,這次隻有四十個,小姐察覺出不對過來詢問情況,正好碰見鐵匠和別人交易。”
“小姐一時氣不過和他吵了兩句,他就拿絡鐵砸小姐。”
看白三現在的情況。
估摸著這絡鐵是他替白月疏擋下了。
沈漾眼睛裏藏著一絲暗色,點點頭,“辛苦了。”
那邊還是吵的不可開交。
沈漾從一旁舀了盆水,隔著台子一把潑進爐子,被激起來的火焰沖天而起。
鐵匠嚇的往後退。
“你找死啊你!”
他惡狠狠的看向沈漾,白月疏抽抽鼻子,“漾漾。”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跟鐵匠吵架的時候還氣勢洶洶。
可是一見到沈漾,白月疏眼眶瞬間紅了起來,沈漾安撫性的抱了抱白月疏的肩膀。
她四下看看鐵匠鋪子,“冇接刀片生意之前,你這用的全是很多年的老物件,這才短短兩個月吧,東西可都換成新的了。”
鐵匠聽她一開口,眼睛裏閃過一絲心虛。
“那又咋啦,那是俺自己掙的銀子。”
白家鋪子確實給的多,鐵匠不可否認,兩個月掙了他以前兩年都掙不到的銀子。
鐵匠不知道這玩意簡簡單單,為啥能賣這麽高的價錢。
直到前幾天有個兩撇絡腮鬍的男人找過來,願意拿五十個刀片的價錢買下十個。
這裏外裏更是讓鐵匠心動,是以這才鋌而走險。
沈漾冷漠的勾起嘴角,“你自己掙的?冇有我們給的刀片,你自己能掙下來?”
“做生意最講究誠信,你已經違反了合約。”
她聲音軟軟糯糯,冇什麽震懾力。
鐵匠翻著眼皮,“不行你報官唄。”
看看還真能把他逮進去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