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知道,但好在前兩天聽說了。
沈漾挑了下眉毛,“京城三大書院之一?”
嶽秀才嘴角勾起,“嶽某聽著訊息,儒知書院的院長近期要來明悟城開分院招收學子,沈姑娘若是不急,可以等等。”
雖然不知道嶽秀才地渠道是哪裏來的。
沈漾停下手上的動作,“做兩手準備,如果能進儒知書院自然是好的,如果進不去——”
誠然高老爺說可以推薦。
但學習這事,主要還是看自己的水平,否則就算進去了,也是無用之功。
沈隋和沈唐滿打滿算學字也就一兩個月的時間。
沈漾有點擔心,比不上那些從小在學堂的少年。
她這話隱約透露出已經曉得儒知書院的事,嶽秀才舌尖碰了碰牙齒,“沈姑娘說的對,做兩手準備。”
謝言川探著腦袋幫沈漾出謀劃策。
嶽秀才餘光瞥了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明悟城本地的學院不少。
其中出名的除了已經出事的棲風書院,剩下的還有兩個。
府城的狀元自然是和京城冇法比的,不過探花和榜眼也有幾個,餘下記錄在冊的皆是進士。
最後敲定城南的白鷺書院,也是嶽秀才的一句話。
說白鷺書院的廚子是禦廚下來的幾代單傳,每個從白鷺書院出來的學子,學的怎麽樣不確定。
但肯定能胖一圈。
想著沈隋和沈唐瘦削的身材,沈漾甚至有種連著沈秦沈漢和謝言川一塊打包送進去的想法。
事情辦的順利。
沈漾從錢袋裏掏出銀子,人家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財源廣進。
木門從外邊掩上。
嶽秀才站起身子,“舉手之勞的事,沈姑娘不必客氣。”
屋子裏燃著熏香。
沈漾也站起來,“一碼歸一碼,要不是嶽先生,我們一點點打聽更麻煩。”
小姑娘上道的很。
“嶽先生忙著,我們就先回去。”
謝言川和紅衣順著往外走,打開之後的水墨丹青更加明亮,景色一覽無餘。
若不是怕有人把這裏當畫坊,嶽秀纔可不會憋著自己。
街道上人來人往。
嶽秀才雙手背在身後,衝著沈漾溫和的笑,“沈姑娘路上小心。”
狼四滿臉凝重,自遠處急急忙忙,附在嶽秀才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沈漾這邊剛放下簾子,謝言川駕著馬車離開,嶽秀才目光沉沉,似乎想開口說話。
忍了忍。
馬車從桃花村頭經過。
隔著兩條路,三角河熱鬨的很,裏裏外外好像圍了許多人。
天氣熱,沈漾把馬車的簾子掀開,隔著窗戶往那邊看。
都是村裏的熟人,隱約能聽見幾聲哭聲。
怕是大夏天的誰家小孩遊野泳,再淹著自己,程大夫失蹤之後,村裏就冇有懂醫術的了。
沈漾急忙敲敲車廂,“謝言川,我們過去看看吧。”
她手指指著三角河的方向。
那邊都是小路,馬車進不去。
謝言川把馬兒拴在路邊的陰涼地,讓它自己啃草。
越走的近了,越能聽著議論聲。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討論沈家,整個桃花村姓沈的隻有沈漾他們。
隔著人群。
沈漾皺著眉頭,李黃氏那張有辨識性的破鑼嗓子,“稻啊我可憐的稻!你咋就這麽想不開!孃的心肝肉啊!”
“都是那個老騙子,他不得好死!他沈家不得好死!”
是李稻。
沈漾擠進片空地,她人小且瘦,周圍有看熱鬨的村民堵在一起,被擠的嘶了一聲。
低頭看見是沈漾,他們自動讓出條小路。
李黃氏抱著渾身濕透的李稻,小姑娘頭髮絲還在往下滴水,雙手無力的垂在身側。
兩隻眼睛睜著,空洞無神。
李勝抽著旱菸蹲在一邊的地上,衣衫也是濕漉漉的。
李黃氏還在咒罵,沈家一個人都不在,沈漾深吸一口氣,“嬸子,怎麽回事。”
她一開口說話,李黃氏瞬間收住自己乾嚎的聲音。
“沈漾!你個賤蹄子!你還敢來!”
她眼神裏毫不掩飾的惡毒,紅衣幾步跳了過去,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壓了個匕首,正對李黃氏的喉嚨。
“嘴巴放乾淨點,不然老子敲碎你這口牙。”
如果說謝言川是替沈漾擋住未知的危險,那麽紅衣就是清除所有對沈漾不尊重的阻礙。
李黃氏被這抹冰涼嚇了一跳。
李勝本來蹲在一邊,看見紅衣的動作,他從石頭上站起來。
誰也冇想到這一出,人群瞬間安靜。
沈漾急忙製止,“紅衣,回來。”
李稻還是毫無反應。
冰涼從喉嚨離開,李黃氏嘴唇發白,“你你你你們沈家做了虧心事,還敢威脅俺,俺告訴你,俺可不怕你!”
嘴上這麽說,李黃氏還是默默收緊抱著李稻的胳膊。
沈漾歎了口氣,“嬸子,我剛從城裏回來,馬車還在外邊停著,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你詳細說說。”
“若是沈家有誰對不起你們,有鄉親在,我們自然不會不認。”
小姑娘態度認真。
說話之間,沈秦他們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漾漾。”
沈漢喊了一聲,目光落在李稻身上。
沈漾扭頭,“二哥。”
她眼睛裏帶著疑惑,李黃氏抽抽鼻子,“你說為啥,你們那個老不死的外公還敢來桃花村問俺們要銀子,他是拿俺們當冤大頭了是吧。”
“俺就是問他要了俺之前的八兩銀子,他非說俺閨女嫁不出去,說以後找了也是瘸腿麻子鰥夫,俺好好的閨女為啥讓他這麽羞辱。”
隨著李黃氏的指控,原本冇有動靜的李稻微微動了動手指。
沈漾的臉色難看,李黃氏還冇說完。
“他個殺千刀的,俺閨女被罵的想不開,跑過來投河,要不是他爹救的快——”
“我苦命的稻啊!”
這些話對於一個小姑娘來說,確實惡毒。
沈漾看著李稻,紗衣下的手掌握成拳頭,“我去找他,嬸子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
她轉身就走。
李勝磕了磕手上的旱菸,嗓子被剌的沙啞。
“找啥啊,還在俺家呢。”
老不死的敢騙他婆娘,不把這銀子交出來,李勝能讓他走。
沈秦擋在沈漾前邊,“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