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秦搭在膝蓋上的手掌握成拳頭。
沈漾冷下臉,“怎麽回事。”
在一片安靜和李稻的啜泣裏,沈漾終於弄清楚原委。
這事還是因為李家給李稻相親,她娘一直冇放下這個事,前幾天沈家編竹筐。
沈漾有心想拉李稻一把,就讓沈秦去李家喊一下李稻,問她願不願意過來。
不過是個簡單的邀請,也不知道李稻的母親是怎麽想的。
覺著沈秦大早上去她家找李稻,那兩個人之間肯定有點不清不楚的想法。
她也不管這個話說出去對自己女兒有冇有什麽影響。
反正相看別的村也是相看,沈家是桃花村出了名的富戶。
有馬車有二層樓。
李稻要是跟沈秦成了,那李家指定也水漲船高,日後過的都是好日子。
原本這事她隻是在家裏跟男人說說,越說越覺著可行。
甚至於連村裏買的綽子板車,他們都覺著自己要是和沈家結親,這東西不手到擒來。
哪還要花銀子。
李家心裏有了這個想法,李稻的母親趁著閒聊有意無意的跟李稻提起沈秦,問她的想法。
李稻滿心滿眼都是如何跟母親說如何不哄弟弟,自己也想去沈家編竹筐掙銀子。
是以她冇聽出母親話裏的意思,當時就衝著母親跪下來。
“娘,俺想去沈家。”
兩個人的說法一樣,但意思大相徑庭。
落在她母親耳朵裏,那就是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自己閨女果真和沈家大小子有點牽扯。
她是越想越高興,當天就抱著孩子打算來沈家商討兩個孩子的訂親。
沈秦年紀小冇事,先訂下來,當個親戚走著唄。
說來也巧。
許峰慶進去之後,沈漾一直等著原身的外公外婆過來找茬。
他們當初既然能任由兒子跟親閨女斷絕關係,算起來可不是個講理的。
這養家餬口的兒子兒媳婦都去蹲大牢了。
他們兩個人拉扯兩個孩子能同意。
等來等去冇等到,沈漾把這事就放下了。
誰曉得他們前兩天來了,老頭拉著板車,車上坐著兩個孩子,上回過來是許峰慶趕的車子。
他們對於沈家記的模模糊糊。
路上就想找個人問問,這一問,正好碰到李稻他娘。
雙方說過之後,李稻的娘覺著還挺親切,以後都是親戚。
反正也不知道老頭怎麽忽悠的,說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家冇有長輩了,自己是沈秦外公,單方麵答應他倆的婚事,藉此從李稻他娘手裏扣走八兩銀子。
老頭拉著板車走了。
李稻的娘出門就跟人說自己家李稻馬上就要和沈家老大訂親。
這事傳到沈秦耳朵裏,纔有了今天這回事。
中間可謂跌宕起伏狗血至極。
沈漾聽的掐了好幾回人中,謝言川坐在她旁邊,眼睛垂下,整個人透著冷漠。
“所以這其實就是個誤會,說開了不就行了。”
沈漢無奈搖頭,“要是這麽簡單,我們還用……”
他餘光瞥見李稻,有些話也不好意思當著她的麵說。
從事情出來之後,李稻被她娘塞進沈家,她也不敢回去。
沈秦一直冇有說話,眉眼沉沉,沈漾左右看了看,紅衣握拳直接砸在桌子上。
她猛的站起來,“不然就去打一架!”
誰贏了誰說的算。
至少在黑市大家就是這麽決定的。
沈唐嚇了一跳,就連李稻都咬著嘴唇,好不容易停下來的哭聲,因為紅衣這句話又開始控製不住。
沈漢無奈的揉著額頭,隔著指尖的距離和沈漾使了個眼色。
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往李稻的方向走,“稻稻,要不我帶你去樓上休息一會。”
沈家明顯有話要說。
李稻從位子上站起來,抽了抽鼻子,兩隻手緊緊的攥著衣袖,跟著沈漾往樓上走。
水晶的鐲子擺在梳妝檯上。
沈漾很少收拾,屋子的一側擺著沙發,實木做的,上邊搭著純色的絹布和厚厚的墊子。
沈漾拿開毯子,拉著李稻的手讓她坐下,“稻稻,你在沙發上休息會。”
樓上的窗戶開著,
李稻同沈漾熟悉,整個人相比較在樓下的拘謹,看起來好多了。
沈漾倒了杯溫水遞給她,隨手拉了個椅子坐在李稻旁邊,“稻稻,你母親這個事,你是怎麽想的。”
沈漾骨子裏藏著成年人的靈魂。
對於這種還冇長開的小姑娘,她隻能先儘力安撫。
李稻立刻搖頭,甚至因為緊張,茶水飛濺幾滴到手上,“我冇有想的漾漾,我——”
她眼眶迅速通紅,沈漾安撫性的拿手拍了拍她的
胳膊,聲音溫和。
“好了,我知道的,別著急,睡會吧。”
窗外的風吹進屋子。
窗戶上的紗簾隱隱綽綽,李稻躺在沙發上,手臂枕在腦袋下邊,露出來的手腕纖細。
李稻長的並不算很好看,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麵色發黃。
沈漾還記得去年的時候,李稻還是個性子潑辣的小姑娘,那時候她總是和沈漾嗆聲。
時間過的太快了。
沈漾拿毯子給李稻蓋住肚子,輕手輕腳的下樓。
客廳。
沈唐站在沈秦後邊,勤快的替他捏著肩膀。
沈漢和沈隋坐在一塊,謝言川懶懶散散的靠著身後的椅子,紅衣站在中間的空地上,拿絹布擦匕首。
看見沈漾過來,眾人同時抬眼。
沈漾拎著裙子,“睡著了。”
小姑娘學著謝言川的動作,指骨敲響椅子把手,“說說吧,怎麽辦。”
木門從裏關上。
現下家裏就他們幾個,沈秦頓了頓,“這事必然胡鬨,我不會訂親的。”
先不說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冇長大,就他自己還是個孩子。
沈漾嗯了一聲,看向沈漢,沈老二作為智囊團,他摸了摸鼻子。
“確實,我也覺著這事有點太離譜了。”
到沈隋。
沈老三斯斯文文,他一身白色,眉眼溫和。
“我支援二哥的想法。”
沈老四同上。
謝言川作為沈家編外人員,睫毛的陰影落在眼瞼下方,他嗯了一聲。
“不行把銀子賠了,就當拿錢買個教訓。”
小謝公子財大氣粗毫不在意。
沈漢再次無奈,“李家不願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