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
一大早。
嶽秀才甚至都冇給沈漾過渡的時間,帶著早點迫不及待的趕來沈家小院。
“沈姑娘早啊,什麽時候出發。”
當時甚至給沈漾問的有點迷茫,反應過來有種哭笑不得。
“嶽先生,我這邊還得準備木料和工匠等一係列,您別著急,等開始去的時候通知您,順便說鑰匙可能得交給我,以後每天趕進度也方便。”
曉得不能今天就把圖書室設計出來。
嶽秀才肉眼可見的失望。
“嶽某表哥就是工匠,沈姑娘要是需要,我讓人去喊他。”
嶽秀才說的丁哥。
沈漾點點頭,“正說讓大哥先去跟丁哥約時間呢,嶽先生要是有空——”
沈漾沉吟片刻,“這樣吧,嶽先生先去找丁哥,我去把木料訂一下,咱們一會丹青水墨見行嗎。”
冇有鍾表。
也看不到具體時間,沈漾隻能粗略估算。
嶽秀纔沒有多大意見,他這邊一走,沈漾拿帕子擦了擦手,“大哥,這次可能得需要你們一塊幫忙。”
圖書室的工程量著實有些大。
沈漾往前隻是負責手工製品,更多的是小擺件,這才接手整個屋子,雖然在製作上冇多大問題。
單純的依靠她自己,怕是得浪費很長時間。
年後倒春寒。
沈家本來就冇什麽事,連帶著謝言川都應征進來。
沈漾以前的木料都是取自桃花村後山。
如今在城裏不方便,何況這個跟板車不同,需要耗費的木料著實巨大。
人家嶽秀纔出了五百兩,沈漾算著包工包料,打算從白家進板子,這段時間白家的生意忙不過來。
也算另外有個收入。
馬車順著巷子口進去,白家自從上次出事,如今冷冷清清。
白敬年搬了個躺椅在門口曬太陽,看錶情倒是不急不緩。
沈漾下來打了聲招呼,他笑著要起來,“漾漾來啦,月疏在裏院呢。”
“行,白叔,那我過去找她,您睡著歇歇。”
沈秦他們下來跟白敬年聊天。
沈漾撩開簾子,“月疏。”
後院煮著草藥的苦澀,白月疏聽見聲音,手裏舉把扇子,“漾漾,你過來了,來院子裏坐。”
陶罐下邊煙氣嫋嫋。
“怎麽突然熬起藥來了。”
白月疏害了一聲,“這不是我爹一直胸口悶,在旁邊拿了兩方靜心清氣的。”
沈漾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旁邊,表明今天的來意。
白月疏扭頭看過來,“買木料?行啊,我們家這邊一直都有固定的供貨。。”
鍋裏的中藥煮的差不多了,旁邊擺著碗,沈漾拿著濕布幫忙倒出來冷一下。
白月疏端著托盤和沈漾一塊往外走,“正好鋪子生意不太好,那邊老闆還愁著怎麽把木料賣出去呢。”
“你來了算是了了我爹一樁心思。”
路兩邊的雪花鋪的厚厚一層。
屋簷下掛著冰淩,白敬年聽著白月疏說話,扭頭問了一句,“月疏,怎麽回事。”
藥湯散發熱氣。
白月疏找了個乾淨的地方放著,“爹,你不是一直說這幾年生意不好,之前跟劉樹訂的板材總是賣不動,弄的不好意思去訂了嗎。”
特別是今年。
白家鋪子的老師傅不剩幾個,別說板材木料了,就是成品傢俱都是勉強支撐。
所以這也是白月疏哪怕用大價錢也要把沈漾拉進來的原因。
“漾漾接了個活,手上冇有木料的渠道,打算通過鋪子來訂,爹,你說是不是了了你一樁心事。”
白月疏雙手環胸,整個人透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成熟。
白敬年就笑,“咱家這鋪子跟老劉都來往多少年了,要真能把壓著的那批木料進來,我也就不那麽著急了。”
“當然,你們放心,老劉的木料都是實打實的,他自己承包了一片山頭。”
白敬年同沈漾表達感謝。
沈漾同樣謝謝回去,“要不是有月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既然解決了木料問題,沈漾同白月疏約定了時間,價錢上在他們進貨之上再漲兩成。
白月疏不想掙沈漾的銀子。
沈漾也不想她白忙活。
兩邊撕扯之後,兩成改成一成。
左右線下無事,水哥過了正月十五也來上工了。
白月疏把家裏鋪子關了半邊門,讓白敬年等會吃藥,自己去劉叔那邊訂板料。
沈漾等人則是回去跟嶽秀才匯合。
丹青水墨的大門開著。
嶽秀才同丁哥正在說話,多日不見,丁哥看起來和往常無異。
整個人透著精神和熱情。
互相打了招呼,沈漾的效果圖就掛在圖書室
中間,丁哥已經看過了,這人大大咧咧的。
“咋樣,秀蓮,俺就跟你說吧,沈家姑娘可厲害了。”
他口中的秀蓮就是站在旁邊的嶽秀才。
生的溫溫和和,冇想到名字如此女氣。
估計這也是嶽秀才從來不說自己真名的原因。
察覺到幾個少年都在看自己,嶽秀蓮臉上不太自然,“表哥,喊我小嶽就行。”
他甚至願意用姓來代替。
丁哥害了一聲,“讀書人咋這麽多事,嶽秀蓮咋了,多好聽,這還是俺娘當時給你取的呢。”
嶽秀蓮沉默。
嶽秀蓮不想聽。
沈漾出來打圓場,同丁哥商量哪裏需要工匠,那張效果圖畫的逼真。
就著圖案,丁哥大致摸清了,因為要開門做生意,很多分格單用木頭怕不結實。
好在需要泥漿的地方不算多,也就近期就能完成。
不耽誤他之後接活,何況沈漾還有個生意同丁哥談呢。
這點簡單敲定,白月疏來的也快。
下午。
狼四叫嶽秀纔回去處理生意,鑰匙給了沈漾。
水哥的馬車趕的穩當,還冇停下,白月疏撩開簾子,“漾漾,木料談妥了!”
聲音清脆,街上有不少人回頭看。
“咱這邊要的多,分批量的砍伐,劉樹說了隨時可以送。”
白月疏撩著裙子下馬車,一邊往丹青水墨裏走,一邊同沈漾說話。
沈漾應了一聲,“現在可以送嗎。”
白月疏眼睛亮晶晶的,“你猜怎麽著。”
“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所以——”
她轉身,就看著不遠處陸陸續續來了幾輛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