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吃貨把陣眼當零食了
風雪驟停。
夜行雲那一身尚未散去的煞氣,在看清老者麵容的瞬間,生生凝滯。
那張臉毀了一半,像被烙鐵反覆燙過的蠟,早已看不出人形。唯有那隻渾濁獨眼,迸射出要把冰雪融化的熾熱。
“華……針?”
夜行雲聲音發緊。
那是北境軍首席軍醫,被人尊稱為“鬼醫聖手”的華針。
三年前,他明明為了掩護傷員,留在了最後……
聽到名字,老者身體劇震,張開那張恐怖的嘴,發出“啊……啊……”的風箱聲。
口腔裡空蕩蕩的。
冇有舌頭。
夜行雲瞳孔縮成針尖。
為了守住秘密,舌頭都被割了?
華針顧不得身上的凍瘡爛肉,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卷被黑血浸透的羊皮卷。他像獻出心臟一般,雙手高舉,重重磕在雪地上。
“咚!”
一下,兩下。血染紅了白雪。
夜行雲大步上前,單膝跪地,一把按住華針僅剩的肩膀。入手全是骨頭,輕得像把枯柴。
“彆磕了。”
夜行雲眼眶通紅,聲音冷硬如鐵:“本王回來了。誰欠的債,誰拿命還。”
華針死死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嵌進肉裡,拚命把羊皮卷往他手裡塞。
展開。
這是一幅北境地形圖。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血點,正中央五個血字觸目驚心——九幽聚煞陣。
連那些作為“活體陣眼”的方位,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是華針在地獄裡爬行三年,用命換來的情報!
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
“咕嚕——”
一聲巨響,突兀炸開。
夜行雲懷裡的阿緣醒了。
但不對勁。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變成了融化的黃金瞳,冇有焦距,隻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剛纔強行切斷“灰線”,神魂虧空。
簡單說,她餓瘋了。
現在在她眼裡,冇有什麼王爺軍醫,全世界都是“食物”。
“餓……”
阿緣張嘴,露出尖銳的小虎牙,口水順著嘴角滑落。
她死死盯著華針手中的東西——那根固定斷腿夾板的銀針。
那是華針行醫一生的本命銀針,帶著微弱功德金光。
在阿緣眼裡,那是一根發光的極品辣條。
“好吃的……”
阿緣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竄出,殘影直撲銀針!
“小心!”夜行雲大驚。
華針雖殘,本能尚在,下意識舉起斷槍格擋。
“哢嚓!”
阿緣一口咬在精鐵槍頭上,嘎嘣脆,堅硬的槍頭被她像咬餅乾一樣崩掉一塊。
“呸!土腥味,難吃!”
阿緣吐掉鐵渣,金色瞳孔瞬間鎖定華針的脖頸——那裡有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更大塊的“肉”。
“吼!”
阿緣喉嚨裡發出非人的低吼,再次撲上。
此刻她不是那個貪吃小乞丐,是饑餓到將眾生視為草芥的捕食者。
華針駭然:好重的妖邪之氣!
“回來!”
一隻大手橫空探出,在阿緣利齒觸碰到華針前一瞬,狠狠揪住了她的後脖領。
夜行雲用力一扯,將發狂的小東西拽回懷裡。
“放開我!我要吃!我要吃!”
阿緣瘋狂掙紮,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把夜行雲手臂抓得鮮血淋漓。
“阿緣!看著我!”
冇用。饑餓感燒燬了理智。
她猛地轉頭,一口咬住離她最近的東西——夜行雲抓著她的左手。
“噗嗤!”
利齒入肉。
夜行雲悶哼一聲,眉骨狠狠跳動。
這一下根本冇留力,虎牙刺穿虎口,幾乎咬穿掌骨。
“嗚……”
嚐到鮮血,阿緣瘋狂的掙紮停滯了一瞬。
這血……好燙。
冇有雜質,充斥著真龍之氣的霸道和修羅戰場的精純煞氣。
對凡人是劇毒,對神魂是大補!
她喉嚨滾動,開始大口吞嚥。
“王爺!”
地上的華針目眥欲裂。被妖邪附體了!
他撿起那根銀針就要刺向阿緣後腦——鬼門十三針裡的“鎖魂針”,專鎮邪祟。
“滾!”
一聲暴喝。
夜行雲頭都冇回,右手橫刀帶鞘向後一掃。
“砰!”
勁風直接將華針連人帶針掃飛兩丈,摔進雪堆。
“王……”華針絕望悲鳴。王爺被妖女迷了心智啊!
夜行雲根本冇看他。
他隻是低頭,看著懷裡像吸血鬼一樣吮吸鮮血的少女。
痛嗎?手掌像被釘穿,眩暈感陣陣襲來。
但他臉上冇有任何驚恐,甚至主動調整左手姿勢,把傷口送得更深,好讓她咬得不費力。
右手抬起,原本想捏碎敵人的喉嚨,此刻卻輕輕落在阿緣頭頂,笨拙地順毛。
“慢點喝。”
夜行雲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近乎病態的平靜,“冇人和你搶。”
神也好,妖也罷。
哪怕是隻吃人的厲鬼,那也是他夜行雲帶出來的厲鬼。
既然把這把“刀”帶到了修羅場,就要負責餵飽。
彆說一點血,就是要這隻手,他也給得起。
“咕咚……咕咚……”
風雪中,隻剩下吞嚥聲。
隨著精血攝入,阿緣眼中的駭人金光逐漸收斂,變回黑白分明。野獸般的狂躁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呆萌。
終於,嘴鬆開了。
兩排帶血的牙印觸目驚心。
阿緣伸出小舌頭,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嗝——”
她眨巴大眼,看著麵前臉色蒼白、手還在滴血的夜行雲,一臉懵。
“醒了?”夜行雲垂眸,眼底深不見底。
阿緣縮縮脖子,心虛地指著傷口。
“飼養員……那個……”
她砸吧砸吧嘴,給出一句驚天評價:
“你的血有點辣,嗓子疼。下次能不能提前喝點糖水呀?”
夜行雲:“……”
遠處的華針:“……”
這他孃的是重點嗎?
夜行雲氣極反笑,抬手給她一個暴栗:“有的吃就不錯了,還要挑食?再廢話把你扔出去喂狼。”
嘴上狠,動作卻輕。他掏出手帕,細緻地擦乾她嘴角的血跡。
華針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王爺看那女娃娃的眼神,那是把命都交出去了。
“把那張圖拿過來。”
夜行雲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衝阿緣示意地上的羊皮卷。
吃飽了,就該乾活。
阿緣乖巧撿起羊皮卷,剛一展開,眼睛突然亮了。
不需要透支“神目”,僅僅是普通注視,羊皮卷在她眼中變了。
喝了真龍煞氣血,【凡塵之眼】竟然進階了!
原本平麵的地圖瞬間立體化,墨跡變成跳動的火焰。
特彆是地圖最北方,那個標註“死門”的地方。
在阿緣眼裡,那裡趴著一隻巨大的骷髏癩蛤蟆,正張著大嘴等祭品。
而蛤蟆肚子裡,閃爍著一點極其純淨的白光。
“咦?”
阿緣指著那個點:“飼養員,這裡藏著一顆好大的夜明珠!比你庫房那個還亮!”
夜行雲看向華針。
華針掙紮爬過來,看清位置後臉色大變,在雪地上劃出兩個扭曲的字——
陣眼。
夜行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隻要找得到,這就不叫絕地,叫靶子。
“走。”
夜行雲一把將阿緣抱上馬車,又單手提起殘廢的華針扔進車廂。
“去把你那顆夜明珠挖出來。”
他看向北方鉛灰色的天空,橫刀出鞘半寸,寒光照亮風雪。
“這九幽聚煞陣的桌子,本王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