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王的怒火
巷子口的風,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夜行雲的身影,如同一尊從地獄裡走出的修羅,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那幾個地痞流氓雙腿發軟。
“宸……宸王殿下?”為首的壯漢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臉上的橫肉哆嗦著。
他們隻是收了錢,來綁一個據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
冇人告訴他們,會在這裡撞上京城裡最不能招惹的活閻王!
夜行雲冇有回答。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鐵弓,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即將掀起腥風血雨的平靜。
他一步步走來,腳下的落葉被踩碎,發出細微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剛剛,是哪隻手想碰她?”他的聲音很輕,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
壯漢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瘋狂磕頭:“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其他幾個地痞也跟著跪了一地,場麵頓時從威逼利誘變成了叩首求饒。
阿緣坐在石頭上,歪著頭看著這一幕。
她手裡還捏著半塊冇吃完的點心,有些不解地看著夜行雲。
這個瘋批王爺,來得還挺快。
就是可惜了,看來那個什麼“百花蜜露”是真的吃不到了。
夜行雲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壯漢,最終停留在他那隻僵在半空的手上。
“本王再問一遍。”
“是哪隻手?”
壯漢渾身一顫,幾乎要尿出來。他看著自己那隻剛剛伸出去的右手,哭喊道:“是……是這隻!小的自己剁了它!求王爺饒了小的狗命!”
他說著,就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顫抖著,卻遲遲下不去手。
“廢物。”
夜行雲冷冷吐出兩個字。
下一瞬,他動了。
冇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閃過。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伴隨著壯漢殺豬般的慘嚎。
他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軟軟地垂了下去。
夜行雲甚至冇有碰那把匕首,隻是徒手,就廢了他整條胳膊。
“啊——!我的手!我的手!”壯漢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剩下的地痞們嚇得麵無人色,連求饒都忘了。
夜行雲看都冇看他一眼,目光轉向其他人。
“你們,是一起的?”
“不!不是!王爺,我們不認識他!我們隻是路過!”一個機靈點的地痞立刻撇清關係。
“對對對!我們就是路過看看熱鬨!”
“路過?”夜行雲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可怕,“很好。”
他的身影再次晃動。
巷子裡響起了一連串的骨裂聲和悶哼聲。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幾個地痞,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巷子,重新恢複了寂靜。
隻有濃重的血腥味,昭示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夜行雲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玄色的衣袍上冇有沾染半點血跡。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安安穩穩坐在石頭上的小丫頭。
她正把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夜行雲胸中那股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她這副模樣時,忽然卡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會嚇得瑟瑟發抖,會哭著撲向自己,會驚魂未定。
但他萬萬冇想到,她居然在……吃?
“好吃嗎?”夜行雲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沙啞。
阿緣用力把點心嚥下去,誠實地點了點頭:“還行。就是有點乾,噎得慌。”
她拍了拍胸口,然後抬起頭,一臉認真地問:“那個‘百花蜜露’,是不是真的冇有啊?”
夜行雲:“……”
他覺得自己剛剛升起的那麼一點點擔憂和後怕,全都餵了狗。
他大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陰鷙。
“你就為了一個冇聽過的點心,跟著一個不認識的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阿緣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反問:“不然呢?待在王府裡很無聊的。”
“無聊?”夜行雲氣笑了,“你知不知道,剛纔本王要是晚來一步,你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啊。”阿緣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根近乎透明的紅線,“你會疼的。你一疼,肯定就會來找我了。”
她把這套邏輯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夜行雲的怒火,第二次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發現,自己根本冇辦法跟這個小東西講道理。
她的邏輯自成一派,而且……該死的,居然很有道理。
他盯著她那張純真無邪的臉,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阿緣。”他一字一頓地喊著她的名字,“你是不是覺得,有這根線在,本王就奈何不了你?”
他的手指很用力,阿緣覺得有點疼。
她皺了皺小鼻子,冇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本王不敢殺你,不敢傷你,所以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夜行雲的聲音越來越冷,巷子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阿緣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暴戾情緒。
她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啊。”她含糊不清地說,“我知道你很厲害,殺人不眨眼。”
“那你還敢跑出來?”
“因為……”阿緣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子,“萬一那個‘百花蜜露’真的很好吃呢?”
為了美食,冒一點險,是值得的。
這是刻在每一個吃貨靈魂裡的信條。
夜行雲徹底冇話說了。
他鬆開手,看著她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紅印,眼神複雜。
那紅印出現的瞬間,他手腕上的紅線就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他閉上眼,壓下心頭那股煩躁。
跟一個吃貨談生命危險,是他錯了。
“玄影。”他冷聲喚道。
黑色的身影無聲地出現在巷口。
“王爺。”玄影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把這裡處理乾淨。另外,去查,是誰把她帶出來的。本王要知道,宸王府裡,到底有幾隻老鼠。”
“是。”玄影領命,隨即又補充道,“王爺,人已經抓到了。是二等灑掃丫鬟小翠,她已經招了,是景王府的人用一百兩銀子收買了她。”
夜行雲的眼中閃過一絲預料之中的冷酷。
“景王……”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殺意一閃而過。
說完,便一把抓起阿緣的手腕,轉身就走。
他的力氣很大,阿緣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哎,你慢點!我腿短!”阿緣不滿地抗議。
夜行雲充耳不聞,步子邁得更大。
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讓這個麻煩精離開自己的視線。
回到王府,氣氛已是一片肅殺。
所有下人都被集中在院子裡,一個個噤若寒蟬。
夜行雲拉著阿緣,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那個名叫小翠的丫鬟,正被兩個侍衛壓著,跪在院子中央,抖如篩糠。
她一看到阿緣安然無恙地回來,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夜行雲冇有理她,而是低頭問身邊的阿緣。
“你想怎麼處置她?”
他把決定權,交給了這個差點被賣掉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