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片無法形容的「虛無」。那不是空無一物,而是所有概念、所有存在、所有可能性的「徹底終結」。冇有光,冇有暗,冇有時間,冇有空間,連「無」這個概念本身,都不復存在。
那是比「歸墟」更加終極的「寂滅」!
而他的劍,彷彿天生就應該指向那裡,斬向那裡!
「原來……我的劍道,不僅是『無始』,亦可指向『終末』正如無極之道……」蘇白福至心靈,豁然開朗。
無始無終,是一個循環。而有始有終,方能構成一個完整的「道」。
他之前的劍道,過於偏重「起始」與「過程」,雖演化萬千,卻少了一種「終結」的力量。
而這縷殘響,恰好補全了這至關重要的一環!
「嗡!」
道塔第一層光芒大放,那柄透明長劍的形態開始改變。劍身變得更加古樸、厚重,劍刃處繚繞起一絲絲灰濛濛的、彷彿能湮滅一切的氣息。劍意不再是單純的鋒銳與演化,而是多了一種令萬物歸寂、令大道終焉的恐怖威懾。
與此同時,蘇白對於「不朽」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層。
不朽,並非永恆不變,而是在「生滅循環」、「起始終結」的輪轉中,找到自身「存在」的錨點,超脫於單純的「生」或「滅」之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左眼依舊清澈如昔,映照著起始與過程;右眼卻深邃如淵,彷彿蘊藏著一切的終結。
兩種截然不同的意韻在他身上和諧共存。
心念微動,一縷全新的劍意自他指尖吞吐而出。
這縷劍意,初時縹緲難測,彷彿萬物初生;轉而演化萬千,森羅萬象;最終歸於一片極致的灰暗,彷彿能吞噬所有光芒與存在,歸於永恆的寂靜。
「此劍,便叫『寂滅』吧。」蘇白輕聲自語。這是脫胎於「無始·無極」,卻又更進一步,觸及「終末」真意的全新劍招。
他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繼續盤坐,鞏固這次突如其來的領悟,同時引導更多的法則碎片,繼續夯實三層道塔的根基。
直到某一刻,他感覺到道塔傳來一陣「飽和」的輕微悸動,外界的法則碎片雖多,但對他的補益已開始急劇衰減。
他知道,此次閉關的收穫,已接近現階段他能吸收的極限。
蘇白長身而起。
周身並無強大的氣勢外放,但給人的感覺卻愈發深邃難測。彷彿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表麵平靜,內裡卻蘊含著足以顛覆天地的力量。
他看向這片混沌的法則墳場,對著虛空微微躬身一禮。無論留下這些烙印的先賢是敵是友,他們的道,此刻都成了他前行路上的資糧。
冇有留戀,蘇白轉身,循著來時的感應,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混沌經閣的入口漩渦處。
漩渦之外,依舊是那片永恆的虛無。但蘇白知道,外界的時間,大約隻過去了一個月。
「劍道已初步補全,觸及『終末』。時空之道略有所得。混沌包容之意初顯輪廓……是時候,去那造化仙池,借無儘造化之氣,將這番感悟徹底熔鍊,衝擊不朽第三步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更加圓融凝練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萬族爭霸戰在即,每提升一分實力,便多一分把握。
身形化作一道無形的劍光,切開混沌,向著造化天方向疾馳而去。
造化仙池,位於天庭禁地「造化天」的最深處。
與其說是「池」,不如說是一片被無上偉力拘束、濃縮於此的「造化本源之海」。池水並非尋常液體,而是濃鬱到化作實質的乳白色造化之氣,每一滴都重若星辰,蘊含著開天闢地、塑造萬物的原始生機。
蘇白持帝子令,穿越九重由純粹造化之氣形成的「天幕」,方纔抵達仙池邊緣。
舉目望去,隻見一片浩瀚無垠的乳白色「海洋」,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
海洋上空,九輪由「純陽造化源核」所化的「大日」緩緩旋轉,灑下無儘的光與熱,維持著這片小天地的穩定,也進一步提煉、昇華著池中的造化本源。
池邊立有一碑,非金非玉,上書古篆:「造化玄池,奪天地之機,鍛不朽之軀。入者慎之,貪則殞命。」
字跡蒼勁,透著一股凜然威嚴,顯然是天尊所留。
蘇白目光掃過仙池,最終落在池心之處。
那裡並非池水最為濃鬱之地,反而相對「稀薄」,顏色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淡金色。但在蘇白的感知中,那裡的造化之氣雖量少,質卻更高,而且更為「狂暴」,如同未經馴化的太古凶獸,充滿了最原始、最霸道的造化與毀滅之力。
「池心『混沌眼』,造化與毀滅同存,生滅輪轉,最是熬煉肉身與道基。」蘇白回憶起天尊玉簡中的記載,心下瞭然。那裡,纔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冇有猶豫,蘇白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投向池心。
「噗通!」
入水無聲,卻彷彿撞進了一片粘稠至極的琥珀之中。無邊無際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瘋狂擠壓著他的身軀。更可怕的是,那淡金色的造化之氣,無孔不入,順著毛孔、竅穴,甚至直接透過肌膚,蠻橫地鑽進他的體內。
這不是溫和的滋養,而是狂暴的「灌注」與「改造」!
尋常不朽第一步修士,若敢踏入池心,瞬息間就會被這狂暴的造化之氣撐爆,或者被其中蘊含的那一絲「毀滅」意韻侵蝕成虛無。
蘇白卻早有準備。
「太初混沌體,開!」
心中低喝,體內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湧轟鳴。
肌膚之下,無數細密玄奧的混沌道紋浮現,如同活物般遊走,構建成一座天然的混沌大陣。大陣運轉,散發出一種「包容萬物」、「演化萬有」的古老氣息。
湧入體內的狂暴造化之氣,一接觸這混沌道紋,彷彿野馬被套上了韁繩,瞬間溫順了許多。
雖依舊磅礴霸道,卻已能被蘇白引導控製。
他立刻盤膝坐於池心最深處,閉目凝神,全力運轉《太初混沌體》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