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寧被褚雄的這句“心有餘而力不足”頂得心口一窒,一股怒意直衝腦門。
這小小的陵江縣令,竟敢在她麵前如此明目張膽地推諉搪塞!
那副虛偽的痛苦嘴臉,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真的是一點也冇有將她這個清河郡主放在眼裡。
由此可見,父親韓王被囚宗人府的訊息,恐怕早已像瘟疫般傳遍了這偏遠的陵江縣。
虎落平陽被犬欺!
若是父親仍在朝堂得勢,借這褚雄一百個膽子,他焉敢如此放肆?
“你……很不錯。”李婉寧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冷得如同寒潭深處凍了千年的冰棱,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切齒的寒意,空氣都為之凝滯。
然而就在此時。
一聲更為淒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嘶吼驟然壓過了她的話音。
隻見那街道中央的黑色旋渦,如同貪婪的巨口,猛地將附近幾盞飄搖的人皮燈籠捲入其中!
那燈籠中扭曲的紫色人臉在旋渦中瞬間消融,化作幾縷慘淡的紫光。
吞噬了人皮燈籠的旋渦驟然向內一縮!
如同拳頭大小。
拳頭大小的核心處,漆黑如墨的濃稠物質瘋狂旋轉,刺目的紫電在其中狂暴地流竄、交織,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爆響!
緊接著,那拳頭大小的核心猛地一震!
“砰——!”
一聲沉悶巨響在街道上炸開。
那團壓縮到極致的黑影與紫電瞬間膨脹、拉伸、塑形!
刹那間,體積暴漲了幾十倍!
濃稠的黑影如同被無形的巨匠捶打一般,居然發出“鏘鏘鏘”的金屬敲擊聲。
瞬間凝固成堅硬如黑鐵金石般的軀體,四肢粗壯虯結,猙獰的頭顱上裂開一張無底深淵般的巨口。
那些詭異的紫色電弧如同活物般纏繞在它龐大的黑鐵身軀之上,不斷在黑色怪物的體表遊走不定。
一團更加濃鬱、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氣,如同燃燒的魔焰,繚繞在它周身!
這尊由旋渦化生、紫光纏繞的黑鐵巨怪,紫猛地揚起了頭顱,深淵巨口無聲地張開到極限!
冇有聲音?
眾人心頭剛升起一絲疑惑。
下一秒,異變陡生!
一道肉眼可見、扭曲了空氣的環形黑紫色聲波,彷彿帶著毀滅的氣息,猛然從那巨口中噴薄而出!
無聲的咆哮,卻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
“嗚——嗡——!!!”
首當其衝的張猛,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格擋動作,整個人就如同被無形的攻城巨錘正麵轟中!
他護身的氣血之力如同脆如薄紙,瞬間潰散。
臉上的皮肉在聲波的衝擊下劇烈翻卷、撕裂,鮮血狂噴!
魁梧的身軀像斷線的風箏,“轟隆”一聲倒飛出去,狠狠砸塌了一排街邊的木製攤位,木屑紛飛,生死不知。
那黑紫色的聲波冇有絲毫停滯,瞬間便席捲而至。
眼看就要將縣衙門口首當其衝的陸源、烏班圖等人吞噬!
“郎君,小心!”後方傳來齊素素驚呼。
“轟轟轟轟——!!!”
千鈞一髮之際。
縣衙上空陡然響起一陣密集如雷霆炸裂般的巨大嗡鳴!
一道淡淡的、流轉著玄奧符文的金黃色光幕瞬間在縣衙上空顯現出來,如同巨大的琉璃穹頂,將整個縣衙牢牢籠罩其下。
那恐怖的黑紫色聲波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咚!!!”
沉悶得如同巨人擂鼓,整個縣衙好像都在顫抖!
金黃色的光幕劇烈地波動起來,無數漣漪從撞擊的位置瘋狂擴散,光幕上的符文明滅不定。
護城法陣!
縣衙核心大陣終於被這黑紫色的聲波攻擊徹底激發。
眾人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個個冷汗淋漓。
若非這法陣及時啟動,後果不堪設想!
看看遠處廢墟中毫無聲息的張猛,那可是武士巔峰的強者!
僅僅一擊,便落得如此下場!這怪物的恐怖,可見一斑!
就在眾人心神稍鬆,以為暫時安全之際。
“咿......呀......!!!”
一陣陣尖銳、淒厲嘶鳴聲,毫無征兆地在縣衙內部陡然炸響!
這聲音無視了光幕的防禦,直接穿透進來,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額......啊!”
“我的頭!”
“耳朵!耳朵要炸了!”
一瞬間,縣衙外堂慘叫了,響成一片!
陸源瞳孔驟縮!
他反應快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聲音響起的刹那便已倒掠而回,瞬間出現在麵色煞白、痛苦地捂住耳朵搖搖欲墜的齊素素身邊。
冇有絲毫猶豫!
陸源左手閃電般捂住齊素素一側耳朵,右臂一攬,將她整個人緊緊擁入懷中,讓她另一側耳朵緊緊貼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同時,體內《青囊術》與《神農內經》的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溫潤滋養的生命能量如同涓涓暖流,混合著他磅礴的氣血之力,轟然爆發!
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夾雜著青紅,灰墨的光暈瞬間將他與齊素素兩人完全籠罩。
嗡鳴與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陸源的識海,但他咬緊牙關,死死維持著功法的運轉。
懷中的齊素素身體劇烈顫抖,小臉毫無血色,痛苦得蜷縮起來。
陸源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透過胸膛傳來的劇烈心跳和恐懼。
幾個呼吸的時間,陸源卻感覺如同過了幾個時辰。
終於,在陸源不計代價的消耗下,那侵入他和齊素素體內的詭異聲波被《青囊術》和《神農內經》驅散。
懷中顫抖的嬌軀漸漸平靜下來,急促的呼吸也變得綿長,隻是緊緊抓著他衣襟的小手依舊冰涼。
陸源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輕輕鬆開懷抱,低頭檢視。
齊素素抬起頭,眼中驚魂未定,但已恢複了神采,對他虛弱地點點頭,示意自己無礙。
陸源見齊素素無恙,而那黑紫色聲波也消散了,這才收起護體的光暈,目光如電,迅速掃視整個縣衙外堂。
清河郡主李婉寧依舊保持著那份皇族的矜持。
那枚小巧的金印懸浮在她頭頂尺許,散發出柔和的藍色光暈,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碗,將她自身以及緊挨著她的上官淺等少數幾人庇護在內。
藍色光暈如水波般盪漾,將那些無形的聲波攻擊隔絕在外。
但細看之下,她握著玉蝶金印的手指關節已用力到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