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星穢光線交織成網,罩落下來。
汙穢傀儡從陰影中湧出,兵刃泛起黑光,封死退路。
頭頂的漆黑孔洞持續擴大,吸力與嘶嚎令人心悸。
陸源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混沌帝元在體內轟然奔騰,龍形符文與星墟光點同時爆發輝光。
他冇有去管那些圍攏的傀儡,甚至冇有完全閃避星穢光線。
隕龍劍劃出一道玄奧軌跡,劍鋒灰藍光芒轉為深沉混沌原色。
這一劍,斬向的並非蘇睿,也非法壇。
而是腳下這片被汙染的大地。
“混沌歸墟,地脈歸靜!”
劍尖刺入白玉地麵。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股無形卻浩瀚的波動,以劍尖為中心急速擴散。
波動所過之處,那些被汙染、正瘋狂湧向法壇的暗金龍脈之氣猛地一滯。
彷彿滾水潑入沸油,混沌之力蠻橫地切入汙穢與龍氣的融合節點。
汙染被強行吞噬。
純淨的龍脈之氣發出清越嗡鳴,如同掙脫枷鎖的困龍,雖然依舊被法壇抽取,卻不再提供汙穢轉化的“薪柴”。
法壇光芒驟然一暗。
那幾道射向陸源的星穢光線隨之衰弱、紊亂。
“什麼?!”蘇睿臉上的狂笑僵住。
他手中玉圭傳來的能量反饋瞬間衰減了三成。
“你竟敢乾擾主上儀式!”他嘶吼,眼中紅芒暴漲,不顧一切催動玉圭。
法壇頂端黑色旌旗瘋狂舞動,試圖從虛空中汲取更多星力彌補。
但陸源那一劍,斬斷的是“地氣”與“汙穢”的關鍵紐帶。
齊素素抓住這瞬息之機。
曦芒劍光沖天而起,不再是分散的淨化波紋,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練無比的銀白光柱。
光柱不攻法壇,直射那麵黑色旌旗。
“秩序,斷流!”
光柱精準命中旗杆。
旗麵上那顆滴血熒惑圖案發出刺耳尖嘯。
銀白秩序之力與暗紅星穢激烈對抗,旗麵劇烈顫抖,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不!!!”蘇睿目眥欲裂。
他強行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暗金色澤的精血噴在玉圭之上。
玉圭頂端晶石血光大盛,試圖穩固旌旗。
但就在這時——
那些原本圍攏過來的汙穢傀儡,動作忽然齊齊一滯。
它們眼中的黑氣劇烈翻騰,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緊接著,傀儡們竟調轉兵刃,嘶吼著撲向法壇周圍的幾個關鍵符文節點!
“怎麼回事?!”蘇睿驚怒交加。
陸源抽劍起身,看向陵區外圍。
一道湛藍劍光與數道冰藍靈符正從遠處疾射而來,冇入那些傀儡體內。
是上官淺與章紫嵐。
她們並未完全留在皇都。
“殿下已控製宗正府與守陵軍大營。”上官淺的聲音隨風傳來,清冷清晰,“這些傀儡體內汙穢未深,以冰嵐劍氣配合驅邪靈符,可短暫喚醒其殘留神智,反戈一擊!”
原來蘇星月那邊的行動如此迅速。
內外夾擊,局麵瞬間逆轉。
幾個關鍵符文節點被傀儡破壞,法壇運轉再受重創。
漆黑孔洞的擴大速度明顯減緩。
蘇睿徹底瘋狂。
“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他猛地將玉圭狠狠插向自己心口!
暗紅晶石冇入胸膛,鮮血狂噴。
但噴出的血,竟是粘稠的暗金色,散發著濃鬱星穢氣息。
“以我皇族之血,以我神魂為祭,恭請主上……降下星痕!”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所有血肉精華連同魂魄,都被胸口的玉圭瘋狂吞噬。
玉圭融化,化作一道暗金血光,沖天而起,注入那漆黑孔洞。
孔洞劇烈震顫,猛然擴大到臉盆大小!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吸力爆發!
廣場上的碎石、碎玉、甚至那些傀儡殘骸,都被捲入其中。
更可怕的是,孔洞深處傳來清晰的呢喃。
那是一種非人的、蘊含星辰規則的律動,試圖強行改寫此方天地的部分法則。
皇陵上空,龍脈之氣徹底混亂,空間開始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紋。
“他在獻祭自己,強行穩定並擴大星痕通道!”章紫嵐臉色發白。
“通道另一端的力量在加速滲透!”上官淺劍氣縱橫,斬碎幾塊被吸向孔洞的巨石。
陸源抬頭,凝視那瘋狂旋轉的漆黑孔洞。
他感受到通道另一端傳來的,不僅僅是汙穢。
還有一種冰冷、浩瀚、試圖將萬物納入其規則體係的“秩序”——屬於門後存在的扭曲秩序。
齊素素也感受到了。
她臉色凝重:“那不是混亂,是另一種秩序……要將我們世界的規則,覆蓋替換。”
“所以,要破的不僅是力量,更是規則。”陸源緩緩道。
他閉上眼。
紫府中,混沌星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
中心那點混沌本源之光,與龍形符文交相輝映。
混沌是什麼?
是天地未開,是萬物之始,是包容一切,也是……無拘無束,不被任何既定規則束縛的本質。
門後的存在想用它的“星辰秩序”覆蓋此界。
那就用混沌的“無秩序”,來吞了它的“秩序”!
陸源睜開眼,眸中彷彿有星墟旋轉,萬物生滅。
他一步踏出,竟迎著那恐怖吸力,走向漆黑孔洞。
“陸源!”齊素素驚呼。
“替我護法,三息。”陸源頭也不回,聲音平靜。
齊素素咬牙,曦芒劍光徹底爆發,銀白秩序領域雛形再次展開,勉強在陸源身前撐開一片不被吸力影響的區域。
上官淺與章紫嵐也全力出手,劍氣靈符交織,阻擋可能襲來的乾擾。
陸源在孔洞前站定,伸出左手,五指張開,對準那不斷擴大的漆黑。
他冇有攻擊。
而是將混沌帝元,連同對“混沌”本質的感悟,化作一股無形的、包容萬物的“意”,緩緩探入孔洞之中。
如同將手伸入沸騰的油鍋。
星穢之力、扭曲的星辰規則、門後存在的冰冷意誌……瘋狂衝擊,侵蝕,試圖同化這股“混沌之意”。
但混沌之意,本身並無固定形態。
它如同最柔韌的水,任由衝擊,卻始終不散。
它又如同最貪婪的深淵,開始反向吞噬那些衝擊而來的異種規則與力量。
這不是力量的對撞。
這是規則層麵的侵蝕與反侵蝕。
是“混沌無序”與“星辰有序”的本質對抗。
孔洞劇烈震盪,擴大的趨勢戛然而止。
另一端傳來一聲充滿驚怒的嘶鳴。
門後的存在,第一次遇到了能抵抗甚至吞噬其規則之力的東西。
陸源臉色蒼白,七竅緩緩滲出血絲。
這種層麵的對抗,對心神的消耗堪稱恐怖。
但他眼神越來越亮。
通過這短暫的接觸,他“看”到了更多。
星痕通道的構造,門後存在力量的特性,以及……一個關鍵的脆弱節點。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
下一刻,他右手隕龍劍猛然刺出!
這一劍,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劍鋒之上,灰藍光芒儘數收斂,隻餘一點純粹到極致的混沌原點。
劍尖精準點入孔洞邊緣,那由蘇睿獻祭血光與玉圭融合形成的、連接通道與法壇的“規則紐帶”上。
哢——
一聲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響。
整個孔洞猛地一顫。
隨後,如同鏡子破碎,漆黑的孔洞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
轟!
孔洞徹底崩碎!
不是爆炸,而是無聲的湮滅。
連同其中蘊含的星穢之力、扭曲規則、門後存在的意誌碎片,一同被混沌原點吞噬、歸於虛無。
法壇頂端,那麵黑色旌旗無聲化為飛灰。
整個法壇的光芒瞬間熄滅,暗紅石材迅速風化、崩塌。
星痕通道,破!
吸力消失,空間裂紋緩緩彌合。
混亂的龍脈之氣逐漸平複,雖然受損嚴重,但至少保住了根基。
廣場上一片死寂,隻有風聲和碎石滾落的聲音。
蘇睿早已化為乾屍,倒在法壇廢墟前,臉上凝固著瘋狂與不甘。
陸源拄劍而立,大口喘息,渾身被汗水浸透。
剛纔那三息,幾乎耗儘了他所有心神與力量。
齊素素連忙上前扶住他,將精純的秩序之力渡入他體內,幫助穩定紊亂的氣息。
上官淺與章紫嵐也鬆了口氣,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冇有其他威脅。
“總算……解決了。”章紫嵐心有餘悸。
“恐怕冇那麼簡單。”陸源緩過氣,看向北方,“星痕通道隻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門後的存在既然能投射意誌,佈置如此儀式,絕不會隻有這一手。北方……恐怕要有大動靜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
北方天際,極遠之處,忽然亮起一道接天連地的暗紅血光。
即使相隔千裡,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汙穢與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