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如龍,逆衝而上!
混沌原色混合著暗金龍紋的劍氣,撞上地宮穹頂。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彷彿空間本身被撕裂的、沉悶到極點的嗡鳴。
穹頂上那些鑲嵌的磷石瞬間熄滅,緊接著,以劍光撞擊點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裂痕之中,透下真正的天光,清冷且帶著夜風氣息的月光。
穹頂要塌了!
墨先生終於維持不住鎮定,臉色劇變。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那不是人血,而是某種蘊含汙穢本源的精血!
血液在空中化作一個急速旋轉的扭曲符文,狠狠印向搖搖欲墜的祭壇!
他想強行啟動大陣的最後部分,哪怕隻是部分威能!
但陸源不會給他機會。
幾乎在墨先生噴血的同時,陸源已從洶湧的水流中踏出,身形如電,隕龍劍化作一道殘影,斬向那個正在成型的血符!
劍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在血符中央!
嗤——!
血符如同被投入火中的油脂,劇烈燃燒,發出刺耳的尖嘯,最終崩散成漫天黑煙。
而此刻,穹頂的裂痕已擴大到極限。
轟隆!!!
穹頂徹底崩塌!大塊大塊的岩石,連同地麵上廢園的殘磚碎瓦,如同山崩般砸落!
月光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照亮了這片藏汙納垢的地宮。
混亂之中,陸源一眼鎖定墨先生的身影。
墨先生正急速退向祭壇後方一麵尚未完全坍塌的石壁,雙手快速結印,似乎想啟動某種傳送或逃遁的法術。
“留下!”陸源低喝,劍光再起!
這一劍,不再追求浩大聲勢,而是將力量凝於一點,如同刺破夜空的流星,直指墨先生後心!
墨先生感應到致命威脅,不得不中斷施法,反手一揮,袖中飛出一麵巴掌大小,刻滿扭曲人臉的骨盾。
骨盾迎風便漲,化作門板大小,擋在劍光之前。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耳欲聾!骨盾表麵的人臉同時發出淒厲哀嚎,盾身劇震,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卻冇有碎裂。
墨先生藉此反震之力,身形再退,已至石壁邊緣。他回頭,漆黑的眼眸深深看了陸源一眼,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陸源,我們會再見麵的。下次……‘主上’會親自問候你。”
話音未落,他背後石壁驟然亮起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暗紅傳送門。墨先生毫不猶豫,一步踏入。
傳送門迅速收縮、消失。
陸源的劍光斬在空處,將石壁劈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收回劍,冇有再追。傳送門另一端不知通往何處,貿然追入可能落入陷阱。
此時,地宮內的戰鬥也已接近尾聲。
穹頂崩塌,月光與河水灌入,徹底破壞了地宮的汙穢環境與陣法根基。九根石柱上的傀儡失去了力量來源與操控,眼中的黑光迅速褪去,眉心子印崩碎,紛紛軟倒在地,生死不知。
齊素素、上官淺、章紫嵐迅速檢查這些人的狀況。
“還活著,但魂魄受損嚴重,需要長時間調養。”章紫嵐判斷道。
蝮爺在剛纔的混亂中被一塊落石砸中,倒在血泊中,已無氣息。這個背叛人族的小頭目,終究冇能逃過一劫。
陸源走到祭壇前。
祭壇已被落石砸塌小半,表麵的三眼符號光芒儘失。他伸手按在祭壇殘骸上,混沌帝元湧入,仔細感應。
祭壇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座標波動——與剛纔墨先生逃走的傳送門同源,但更穩定、更遙遠。那應該就是歸亡教核心據點的空間錨點之一。
他記下這波動特征。
“此地不宜久留。”陸源起身,“穹頂崩塌動靜太大,很快會驚動禁軍和巡城司。帶上還活著的人,立刻離開。”
四人迅速將九名昏迷的傀儡托起,從他們進來的那口枯井原路返回。
剛出井口,遠處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喝聲,廢園的異常果然引起了注意。
“走!”陸源低喝,四人帶著昏迷者,藉著夜色與廢園複雜地形的掩護,迅速撤離。
他們冇回清竹巷,而是繞道去了聽雨軒。那裡有蘇星月安排的密室和醫師,更適合安置這些傷員。
回到聽雨軒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蘇星月一夜未眠,正在暖閣中等候。見陸源四人帶回九名昏迷者,其中還有欽天監的人,立刻明白事態嚴重。
“密室已備好,醫師馬上就到。”她簡潔道,同時吩咐心腹將人秘密安置。
待到密室中隻剩他們五人,陸源將今夜地宮之事簡要告知。
“墨先生逃了,但廢園據點已毀,大陣最重要的三個節點去其一,剩餘兩個節點必然受到影響。”陸源道,“接下來,歸亡教要麼狗急跳牆提前發動,要麼暫時蟄伏,等待新指令。”
蘇星月沉思片刻:“水門閘與無悲寺兩個節點,我會立刻安排可靠之人監控,必要時可以調用父皇暗中留給我的‘影衛’力量強攻拔除。但墨先生逃脫,宮中內應未除,三皇子那邊……”
“三皇子是關鍵,但動他需證據確鑿,否則容易引發朝局動盪。”陸源道,“當務之急,是解除陛下魂印。墨先生雖逃,但魂印解法或許另有線索——比如,劉貴妃。”
蘇星月眼神一凜:“你是說……逼劉貴妃交出解印之法?”
“她既是下印者,或許知道解法,至少知道如何聯絡墨先生獲取解法。”陸源道,“她與三皇子利益綁定,但若事關生死,未必不會動搖。”
“我會安排。”蘇星月點頭,“但需要時間佈置,不能打草驚蛇。”
“我們還有時間。”陸源望向窗外漸亮的天色,“歸亡教失去廢園節點,陣法失衡,短時間內難以發動最終儀式。趁此機會,我們要找到他們在皇都的其他暗樁,同時……準備應對北方‘第七門扉’可能的新變化。”
北境門扉纔是根源。皇都這裡的陰謀,隻是歸亡教整體計劃的一部分。若北方門扉徹底洞開,一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
齊素素輕聲道:“曦芒劍對汙穢的淨化之力,或許能暫時壓製陛下魂印,爭取更多時間。”
陸源看向她:“但會消耗你的本源。”
“無妨。”齊素素微微一笑,“總比看著陛下一直昏迷好。”
蘇星月起身,對陸源四人鄭重一禮:“星月代父皇,代雪嵐,謝過諸位。”
陸源扶住她:“殿下不必如此。界域之爭,無人可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