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芒劍光,如暗夜燈塔,刺破深淵汙穢。
那束自劍格冰藍棱晶射出的銀藍色光束,穩定而筆直,穿透不斷崩塌墜落的冰晶碎屑與瀰漫的汙穢冰霧,指向螺旋階梯上方。
那正是源心殿內殿之門的方向。
光束所過之處,濃濁的汙染似乎被短暫驅散、淨化,形成一條相對“潔淨”的通道。
然而,這條通道正在快速崩塌,收縮。
侵蝕巨獸那山嶽般的軀體攀爬而上,引發的震動如同持續的地震。
它每一步踏下,都有大段階梯徹底粉碎,兩側冰壁成片剝落。
更為恐怖的是,從它身軀孔洞中噴湧出的暗紅源穢,如同活物般順著崩塌的縫隙向上蔓延,纏繞,試圖汙染,阻斷那束指引之光。
“快!跟著光!”陸源厲喝,聲音在隆隆崩塌聲中清晰可辨。
他再次擋在隊伍末尾,隕龍劍橫於身前。
劍鋒上那一縷得自深淵的暗金帝脈流光已然黯淡,卻依舊頑強流轉,與灰藍星墟真元交融,散發出鎮壓邪祟的微弱威儀。
齊素素手握曦芒,劍身傳來的純淨之力與眉心符文的共鳴,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全力引導光束方向。
她深知,此刻每快一瞬,便多一分生機。
上官淺與章紫嵐護在齊素素左右。
上官淺劍光清冷,斬開前方偶爾墜落的巨大障礙。
章紫嵐十指翻飛,不斷將簡易的穩固與加速靈紋布在眾人腳下殘存的階梯或可借力的碎塊上。
趙寒、周淩攙扶著傷員,連同其餘老兵,爆發出最後的潛力,沿著光束指引,在崩塌與汙穢的夾縫中亡命奔逃。
身後,是不斷逼近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以及侵蝕巨獸那充滿毀滅欲的意念咆哮。
“逃……無用……一切……終歸……永恒之蝕……”
暗紅洪流再度噴湧,這一次更加分散,如同無數道汙穢的觸手,從各個角度包抄、攔截,試圖將光束通道徹底淹冇。
陸源揮劍,星墟劍罡縱橫,將迫近的汙穢觸手斬斷、湮滅。但他每出一劍,臉色便蒼白一分。
之前的激戰與深淵底部的爆發,消耗實在太大,新生帝尊境界的感悟與力量尚未完全穩固,此刻全憑一股意誌強撐。
一塊堪比小山的、被汙穢浸透的冰岩自頭頂砸落,陰影籠罩眾人。
上官淺清叱,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沖天劍虹,竟悍然迎上!
“破嶽!”
劍氣與冰岩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冰岩被從中劈開,四分五裂,但上官淺也被反震之力砸回平台,嘴角溢血,氣息翻騰。
通道在持續縮窄。
光束的邊緣已經開始被蔓延的暗紅汙穢觸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光芒微微搖曳。
“還有多遠?!”周淩嘶聲問道,他肩頭一片焦黑,是被濺射的汙穢灼傷。
“上方!光柱儘頭!”齊素素指向螺旋階梯上方一個驟然開闊的轉角平台。
那裡,隱約可見一扇巍峨巨門的輪廓,與他們在源心殿外殿所見類似,但更加古樸厚重,門上流轉的冰藍符文也密集複雜了數倍。
正是源心殿內殿之門!
然而,平台與眾人此刻立足的這段即將徹底粉碎的階梯之間,尚有近二十丈的距離,且中間是近乎垂直的、佈滿了不穩定汙穢冰掛與空間裂縫的冰壁!
光束筆直地投射在巨門中央的凹槽上,但如何跨越這最後的絕地?
“它上來了!”章紫嵐駭然回頭。
隻見侵蝕巨獸那猙獰的頭顱,已然探至下方不足五十丈處!猩紅的魂火如同煉獄之眼,死死鎖定眾人。
巨口再次張開,更加磅礴的暗紅能量在瘋狂彙聚,這一次的噴吐,必將覆蓋整個平台區域!
來不及了!
無論是跨越絕壁,還是硬抗巨獸下一擊,似乎都已是絕路。
陸源眼神一厲,猛地看向齊素素手中的曦芒劍,又看向那扇緊閉的內殿之門。
一個近乎瘋狂念頭在他心中閃過。
“素素!將曦芒給我!”陸源暴喝。
齊素素毫不猶豫,將曦芒劍拋向陸源。
陸源左手接劍,觸手冰涼溫潤,劍靈傳來一絲微弱的、帶著詢問的波動。他深吸一口氣,竟將曦芒劍與隕龍劍,雙劍交叉,劍尖相抵!
“以守望者之劍為引,以帝脈殘輝為憑……”他低聲急誦,並非什麼口訣,而是將自身意誌、星墟真元的包容特性、以及對那縷帝脈流光的微弱掌控,強行灌注於雙劍交叉點。
“貫通此路,叩啟心門!”
嗡——!
曦芒劍銀藍光華大盛!
隕龍劍灰藍星墟真元沸騰,那縷暗金流光被徹底激發,雖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嚴。
兩股性質不同,卻同樣高階的力量,在陸源不計代價的催動與星墟真元的“粘合”下,於劍尖交彙處,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融合!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有手臂粗細,卻呈現混沌銀灰之色的全新光束,自雙劍交叉點迸發,沿著曦芒劍原本光束的路徑,激射而出,後發先至,狠狠撞擊在內殿之門中央的凹槽上!
這並非簡單的能量衝擊。
而是蘊含了“曦芒”的純淨指引,“隕龍”的星墟包容、以及一絲“帝脈”的至高權限的複合叩關之力!
內殿之門上,那密集流轉的冰藍符文猛然一滯!
緊接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以凹槽為中心,一圈圈強烈的空間漣漪盪漾開來!
緊閉的巨門,發出沉重如歎息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更加精純浩瀚、彷彿蘊含宇宙冰寒本源的古老氣息,噴薄而出!
門,開了!
“走!”陸源嘶聲怒吼,雙劍光芒驟熄,曦芒劍脫手飛回齊素素手中,他本人則因力量瞬間抽空而一個踉蹌,險些墜入深淵。
也就在門開的刹那——
“吼——!!!”
侵蝕巨獸的毀滅噴吐,終於完成!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都要凝實的暗紅毀滅光柱,撕裂一切,朝著平台與剛剛開啟的門縫,淹冇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