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冰脈暗影”實力單個並不算頂尖,約在先天巔峰到聖境門檻徘徊,但勝在數量不少,形態詭異,攻擊刁鑽,且對物理和普通能量攻擊抗性極高,又是在這狹窄的廊道環境中,極難應付。
更重要的是,陸源感覺到,這些暗影的出現,並非偶然。
它們似乎是被那未完成的邪儀式和殘留的源穢氣息所吸引,或者……根本就是被某種力量放到這裡,專門守護這裡?
“不能糾纏!它們可能與這片‘冰脈’同源,能不斷從環境中汲取力量恢複!”齊素素一邊躲避攻擊,一邊說道。
她嘗試引動“兵”符文的力量,翠綠指劍射出,精準命中一道暗影核心,那暗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潰散的速度明顯加快,但周圍冰霧湧動,似乎又有新的暗影在凝聚!
“攻擊它們的核心!”陸源判斷出關鍵,星墟真元全力爆發,劍招不再追求範圍,而是凝練到極致,專攻暗影體內那一點最濃鬱、最汙濁的“源穢”節點。
然而,暗影數量太多,且攻擊連綿不絕。
祭壇周圍的防禦靈紋在暗影的撞擊和冰刺攻擊下迅速黯淡。
那尊冰龍雕像似乎也感應到危機,龍睛藍寶石光芒閃爍,射出幾道冰藍光束,精準地擊潰了兩道暗影,但光芒也隨之更加黯淡,底座裂痕擴大。
眼看局麵又要陷入僵持甚至惡化——
齊素素一咬牙,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將懷中溫熱的敖清靈樞骨片,猛地按在了那尊冰龍雕像的底座之上,正對著一道裂痕!
“前輩!請助我們一臂之力,淨化這些被汙染的守護之靈!”
她並非盲目嘗試。
在骨片接觸雕像的瞬間,她感受到兩者之間強烈的共鳴,以及骨片中蘊含的那股純淨、溫暖、守護的意念,與雕像散發出的冰嵐守護意誌,產生了奇妙的交融!
嗡——!
冰龍雕像猛地一震!
龍睛藍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並非冰冷的藍色,而是帶上了一絲與骨片同源的、溫暖的白金色澤!
光芒以雕像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開來,掃過整個戰場!
被這融合了敖清遺澤與冰脈守護之力的光芒掃過,那些瘋狂攻擊的“冰脈暗影”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瞬間僵直!
它們體內那扭曲的、暗藏的“源穢”節點,在這股純淨的淨化之光麵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發!
失去了源穢汙染的支撐,這些暗影本身的冰寒能量結構也開始不穩定,一道道暗影發出無聲的哀鳴,形體逐漸透明、消散,最終化為縷縷純淨的冰嵐靈氣,迴歸到周圍的冰脈環境之中。
短短數息之間,十餘道難纏的“冰脈暗影”,被淨化一空!
光芒緩緩收斂。
冰龍雕像的光芒恢複了冰藍,但比之前明亮、穩定了許多,底座的裂痕也在白光流轉下彌合了大半。
敖清靈樞骨片的光華則黯淡了許多,溫度也降了下來,彷彿消耗了不少力量,但依舊溫潤。
廊道內恢複寂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成……成功了?”周淩看著空空如也的廊道,有些難以置信。
“是敖清前輩的遺澤,與這冰脈守護雕像共鳴,激發了一次強力的淨化。”齊素素小心翼翼地收回骨片,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淡淡疲憊感,心中充滿感激與敬意。
陸源走上前,檢查祭壇和雕像,確認無虞,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歸亡教和魔族的屍體,眉頭緊鎖:“他們在這裡佈置邪儀,吸引或製造了這些被汙染的‘冰脈暗影’。”
“看來,歸亡教對龍庭的瞭解,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他們甚至知道如何利用龍庭自身的防禦機製,將其汙染、轉化為攻擊我們的武器。”
他看向那道淡藍色的“極壁”屏障:“必須儘快通過屏障,進入源宮範圍。這裡已經暴露,歸亡教可能還有其他手段。”
“如何通過?”上官淺問道,“這屏障看起來非同小可。”
齊素素手持巡狩令,走到屏障前。
巡狩令光芒穩定,她將令牌輕輕按在屏障表麵。
屏障上的流轉符文微微一頓,隨即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在令牌接觸的位置,緩緩打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柔和藍光的門戶。
門戶內部,是一片更加明亮、更加純淨的冰藍世界,隱約可見巍峨的宮殿輪廓。
門戶穩固,並未立刻關閉。
“巡狩令果然有效。”陸源鬆了口氣,“所有人,依次快速通過!趙寒,周淩,你們先帶傷員過去!”
眾人不敢耽擱,迅速而有序地穿過門戶。
當最後一人——陸源跨過門戶後,那藍光門戶悄然閉合,屏障恢複如初,將內外隔絕。
屏障之內,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冰晶洞穴,或者說,是一個被掏空的山腹。腳下是平坦光滑、泛著淡淡藍光的冰原,頭頂是高遠的、由無數巨大冰棱折射出瑰麗光暈的穹頂。
空氣中瀰漫的冰嵐靈氣精純而磅礴,呼吸間都能感到修為的隱隱增長。
而在洞穴的儘頭,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美麗的、完全由永恒玄冰與某種銀色金屬構成的巨大宮殿群,靜靜地矗立在瀰漫的冰霧與光華之中。
宮殿群層層疊疊,亭台樓閣、廊橋飛簷,無不巧奪天工,散發著古老、威嚴、強大的氣息。
宮殿最深處,一座最為高聳的、形似昂首巨龍的大殿之巔,一點銀芒如心臟般緩緩搏動,與陸源之前感應到的、蘇星月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樣!
冰嵐源宮!
他們終於抵達了龍庭的核心區域!
然而,眾人還未來得及欣喜,目光便被源宮前方,冰原之上的景象所吸引,心情瞬間沉入穀底。
隻見冰原之上,距離他們約數裡之外,赫然存在著大片的、與周圍純淨環境格格不入的汙穢景象——
一片如同爛泥潭般的暗紅色“沼澤”,正在冰原上緩慢而堅定地蔓延。
沼澤中翻湧著粘稠的、散發著刺鼻硫磺與腐敗氣息的液體,不斷侵蝕、汙染著晶瑩的冰麵,發出“滋滋”的聲響。
沼澤上方,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令人作嘔的霧氣。
而在沼澤中心,數座比逆鱗淵中萬骸血巢更加龐大、結構更加扭曲複雜的暗紅“肉山”正在緩緩搏動,延伸出無數粗大的、佈滿吸盤的觸鬚,深深紮入冰原之下,彷彿在抽取著這片天地的本源力量。
肉山周圍,徘徊著密密麻麻、形態更加猙獰可怖的源穢怪物,其中幾道氣息,即便是隔著數裡距離,也讓人感到心悸——聖境中期,甚至可能更強!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這片汙穢沼澤與純淨冰原的交界處,矗立著幾座殘破的、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冰晶塔樓。
塔樓顯然本是源宮外圍的防禦設施,但此刻塔身佈滿裂痕,光芒黯淡,其中兩座甚至已經倒塌了大半,被暗紅的汙穢物質攀附、侵蝕。
顯然,歸亡教的“源穢”汙染,已經侵蝕到了冰嵐源宮的大門口!
並且正在與源宮本身的防禦力量進行著激烈的拉鋸戰!
“那是……‘源穢’的前線基地?”章紫嵐聲音乾澀。
“看來,源宮的情況,比預想的更糟。”陸源眼神無比凝重。
從星圖警告,到沿途遭遇,再到眼前這一幕,無不說明冰嵐源宮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封印不穩,甚至外圍已被突破。
齊素素懷中的巡狩令微微發燙,指向源宮深處。
而她眉心的符文,則對那片汙穢沼澤傳遞出強烈的、如同遇到宿敵般的“敵意”與“征伐”衝動。
“淨蝕大陣……必須在源宮深處。”齊素素深吸一口氣,壓下符文的躁動,“我們必須穿過這片被汙染的區域,進入源宮內部。”
陸源看著遠處那恐怖的汙染景象,以及其中蟄伏的強大氣息,知道這將是一場比之前任何戰鬥都要艱钜的硬仗。
他緩緩拔出隕龍劍,聲音沉穩而堅定,傳遍每個人耳中:
“諸位,最終戰場,就在眼前。”
“為了此界安寧,為了上古守望者的遺誌,也為我們自己——”
“隨我,一戰!淨化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