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月醒了!
陸源此刻雖然冇有睜開眼睛,但是外界的資訊卻是儘收眼底。
他“看”到蘇星月醒過來,心中一鬆。
冰嵐皇都總算是保住了。
此間事情已定,陸源不由想起還冇有訊息的素素她們......極北龍庭的異動還在持續……
紛亂的思緒讓他心神微蕩,紫府星雲一陣不穩。他連忙收斂心神,重新專注於引導藥力與冰嵐之力。
又過了許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更久。
陸源感覺自己恢複了一絲力氣,至少,能夠真正睜開沉重的眼皮了。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雕刻著冰嵐花紋的穹頂,以及鑲嵌其中、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照明晶石。
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藥香和淡淡的冰嵐氣息。
這裡似乎是皇宮內的某處殿宇,被臨時改造成了醫治傷員的場所。
他微微偏頭,看到趙寒正靠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身上纏著不少繃帶,臉上帶著濃重的倦色。
周淩則守在門邊,雖然也帶傷,但眼神依舊警惕。
似乎察覺到床上的動靜,周淩猛地轉頭,正好對上陸源睜開的眼睛。
“陸先生!您醒了!”周淩驚喜地低呼一聲,立刻驚醒了打盹的趙寒。
趙寒一個激靈跳起來,撲到床邊,虎目含淚:“陸先生!您可算醒了!嚇死我們了!”
陸源想開口,喉嚨卻乾澀發痛,隻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水!快拿水來!”趙寒連忙道。
周淩早已倒了一杯溫熱的參茶,小心地扶著陸源,讓他小口飲下。
溫水潤過喉嚨,帶來一絲舒適。陸源緩了緩,才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我昏迷了多久?外麵……情況如何?殿下呢?”
“您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趙寒快速回答,臉上帶著後怕,“那天您毀了那邪教的核心祭壇後,整個皇都上空的暗紅邪雲就開始消散,地下的邪氣也退了。”
“王校尉帶著我們和從光幕裡衝出來的殿下侍衛一起,剿滅了祭壇附近殘餘的邪教徒,那個穿暗金袍子的主教見勢不妙,好像用了什麼秘法逃走了,冇抓住。”
他頓了頓,繼續道:“皇都內城的邪陣失去了核心,大部分失效,但還有不少零星的邪教徒和被控製的叛軍在負隅頑抗。”
“王校尉和幾位重新集結起來的將軍正在帶人清剿,估計還要幾天才能徹底肅清。外城和郊區……傷亡慘重,很多百姓被那邪陣吸乾了生機,十不存一……”
趙寒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悲憤。
陸源沉默。
百萬人口的皇都,經此一劫,恐怕已是十室九空。
歸亡教造下的罪孽,罄竹難書。
“殿下……殿下在隔壁寢殿。”周淩接過話頭,語氣擔憂,“殿下那天強行打開光幕裂縫,又耗儘魂力激發冰嵐劍助您,透支嚴重。醒來後一直很虛弱,太醫說冰嵐之心本源受損,需要長時間溫養。而且……”
“而且什麼?”陸源心提了起來。
“而且,陛下他……”周淩看了一眼趙寒,壓低聲音,“陛下一直昏迷不醒。聽太醫和皇室供奉說,陛下似乎被那邪陣侵蝕了神魂,又與冰嵐之心的聯絡被邪陣強行抽取乾擾,情況……很不樂觀。”
“殿下醒後去看過,一言不發,隻是守在陛下榻前。”
雪嵐皇帝……蘇星月的父親……情況不妙。
陸源心中沉甸甸的。
皇都初定,但內憂外患依舊如山。
皇帝昏迷,蘇星月重傷,皇室權威受損,朝中經過此番動亂,忠誠與奸猾需要重新甄彆。
外部,雪鳴關還在叛軍和歸亡教手中,魔族大軍虎視眈眈,極北龍庭異動頻頻,素素她們下落不明……
“扶我起來。”陸源對趙寒道。
“陸先生,您的傷……”趙寒猶豫。
“無礙,死不了。”陸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趙寒和周淩隻好小心地攙扶他坐起,靠在厚厚的軟墊上。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已讓他額角滲出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咬牙忍住,運轉那剛剛恢複一絲的星雲之力,穩住氣息。
“我要見殿下。”陸源道。
“這……殿下吩咐過,讓您好好休養,她稍後會來看您。”周淩為難道。
“現在就去。”陸源目光掃過兩人,“有些事,不能等。”
見陸源態度堅決,趙寒和周淩對視一眼,隻好答應。
兩人找來一架輪椅,小心地將陸源扶上去,蓋好厚毯,然後推著他,出了這間臨時醫殿,穿過一條迴廊,來到相鄰的一處更加幽靜華貴的寢殿外。
殿外守衛森嚴,皆是麵色沉毅,氣息精悍的宮廷侍衛,看到趙寒周淩推著陸源過來,一名侍衛統領模樣的中年將領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陸先生,殿下有令,您若醒來,可隨時覲見。但您傷勢沉重,是否……”
“我冇事。”陸源打斷他,“煩請通報。”
侍衛統領不再多言,轉身入內。片刻後,他出來,側身讓開:“陸先生,殿下請您進去。”
趙寒和周淩推著陸源進入寢殿。
殿內光線柔和,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蘇星月披著一件素白的袍子,靠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憂色,原本瑩潤的冰嵐之心在她胸前靜靜懸浮,光芒黯淡,隻有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動。
她手中握著一卷奏報,但目光卻有些渙散,不知落在何處。
聽到輪椅聲,她緩緩轉過頭,看到陸源的瞬間,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彩,有欣喜,有愧疚,有擔憂,最終化為一片沉靜。
“你醒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虛弱。
“嗯。”陸源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某處微微刺痛,“你的傷……”
“無妨,養些時日便好。”
蘇星月輕輕搖頭,將奏報放下,目光落在陸源身上,仔細打量著他,看到他雖然虛弱但眼神清明,緊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一絲,
“這次……多虧你了。若非你及時趕回,毀掉核心祭壇,父皇和冰嵐之心恐怕……”
她冇有說下去,但陸源明白後果。
“情況如何?”陸源直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