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歸來……”
那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星光,瞬間驅散了蘇星月心中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恐慌與絕望。
他還活著!他隻是需要時間!
蘇星月猛地抬手擦去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情緒波動中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悲傷或慌亂的時候,陸源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穩住這危局,她必須在他歸來之前,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守住這座重獲新生的冰壁!
她凝望著眼前那緩緩旋轉的、如同微縮星雲般的混沌光團。
光團看似渺小,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穩固與浩瀚之意,它取代了原本汙穢崩潰的核心,成為了冰壁新的“心臟”。
絲絲縷縷精純平和的能量,正從這光團中瀰漫出來,溫和地滋養、修複著周圍受損的冰壁結構。
原本死寂、充滿毀滅氣息的核心死域,此刻雖然空曠,卻充滿了一種靜謐而蓬勃的生機。
那令人窒息的魔氣與邪惡意念已蕩然無存。
蘇星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冰壁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和深入。通過“冰嵐之心”,她不僅能感知到冰壁本源的歡呼雀躍,更能隱約察覺到,在那混沌光團的深處,一股更加深邃、更加龐大的力量正在蟄伏、孕育。
那是陸源的氣息,他在那裡麵,正在進行著某種至關重要的蛻變。
“我會守在這裡,直到你回來。”蘇星月對著光團輕聲說道,眼神堅定無比。
她轉身,開始檢查覈心區域的情況。
五芒星祭壇徹底粉碎,黑袍老者形神俱滅,再無痕跡,朔風先祖的神魂得以解脫安息。
整個核心空間的結構在陸源最後那“造化封天”的神通下被強行穩固下來,雖然邊緣地帶還能看到一些細微的空間褶皺和未曾完全撫平的傷痕,但已無崩潰之虞。
確認核心暫時安全後,蘇星月循著與冰壁本源的感應,離開了核心死域,重新回到了冰壁之巔。
當她踏出冰壁表層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精神一振。
外界,戰鬥已然結束。
殘存的魔物在失去首領和魔氣源頭後,或被剿滅,或倉皇逃入了無邊的風雪荒野。
天空中的魔雲正在緩緩消散,久違的天光透過雲層縫隙,灑落在滿目瘡痍卻又煥發著新生的冰壁之上。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冰壁上那些原本猙獰可怖的裂痕,此刻正被一層柔和的冰藍色光暈覆蓋著,肉眼可見地緩緩蠕動、癒合!
原本被魔氣侵蝕、黯淡無光的防禦符文,此刻也重新亮起了純淨的光芒,甚至比以往更加明亮、更加靈動!
整個永恒冰壁,彷彿一位大病初癒的巨人,雖然虛弱,但根基穩固,並且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恢複著活力。
“長公主殿下!”
“殿下您冇事太好了!”
一直焦急守候在外的冰鋒衛副將和眾多將領見到蘇星月安然出現,紛紛激動地圍了上來。
當他們感受到蘇星月身上那愈發深不可測、與冰壁渾然一體的氣息,以及親眼目睹冰壁正在發生的奇蹟般的變化時,眼中的激動化為了無比的敬畏與狂熱。
“陸先生他……”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他記得最後是陸源獨自留下了那恐怖的毀滅衝擊。
“他無事,正在閉關穩固境界。”蘇星月給出了一個半真半假、卻能穩定軍心的回答,“危機已解,冰壁本源得以淨化重生。傳令下去,全力修複防線,清點傷亡,救治傷員。警惕魔族殘部反撲,但無需過度恐慌,冰壁……已非昔日之冰壁!”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四方,帶著長公主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信心。
“謹遵殿下之令!”
眾將領命,迅速行動起來。劫後餘生的將士們爆發出巨大的熱情和乾勁,投入到重建家園的工作中。
希望與生機,取代了之前的絕望與沉重,瀰漫在冰壁防線之上。
蘇星月安排妥當防務後,便在陸源消失的那處冰壁之巔,簡單開辟了一個臨時洞府。
她一邊藉助冰嵐之心調理自身損耗,鞏固剛剛突破的聖境修為,一邊時刻關注著冰壁整體的恢複情況,以及核心深處那混沌光團的任何細微變化。
她不知道陸源現在到底是什麼樣一種狀態,也不知道他的肉身在哪裡,雖然那道混沌中傳出過陸源的意念,但是蘇星月卻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這種未知讓她心中時常縈繞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憂慮,但她隻能選擇等待。
然而,蘇星月並不知道,就在她於冰壁之巔守望之時——
在那混沌光團的最深處,超越了尋常空間概唸的區域,陸源的意識正經曆著一種奇特的“漂流”。
他以自身紫府洞天強行吞噬、封印那邪神最後的毀滅一擊,巨大的能量衝擊和規則碰撞,在最後關頭,並非僅僅是將力量封存,而是在那極致的毀滅與創造的對衝中,意外地撕開了一條極其細微、極不穩定的……
通往“彼界”的縫隙!
陸源的絕大部分力量和意識,連同赤霄劍丸,都留在了紫府洞天所化的混沌光團中,全力鎮壓、煉化那團毀滅本源,並與冰壁新生本源交融,穩固這個新生的“核心”。
但他的一縷極其凝練的本源神念,卻被那瞬間的空間異變捲入,穿越了那條短暫存在的縫隙!
……
界壁之外,魔土。
這是一片與雪嵐古國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彷彿凝固的汙血,冇有日月星辰,隻有扭曲的魔光偶爾劃過。
大地乾裂,遍佈著冒著氣泡的硫磺沼澤和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怪異植物。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魔氣,以及一種令人心智混亂的低語。
陸源的那一縷神念,如同風中殘燭,附著在一塊隨著空間亂流拋至此界的、微不足道的冰壁碎片上,緩緩墜落。
他的感知有限,但卻能清晰地“看”到這片死寂而瘋狂的土地。
遠處,有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魔影在緩緩移動.
天空中,飛行著長滿肉翅的怪異魔物.
更遙遠的地方,似乎矗立著由白骨和黑曜石構築的巍峨城堡,散發出沖天的魔威。
“這裡……就是魔族的世界?”陸源的這縷神念冷靜地觀察著,“那道邪神意誌的源頭,便是在此界麼?”
他感覺到自身這縷神念與此地魔氣的格格不入,但也正因為其純粹和高度凝聚,反而冇有立刻被這無處不在的魔氣同化或湮滅。
他就像一滴落入油鍋的水,雖然處境危險,卻暫時維持著自身的獨立。
就在他謹慎地探查周圍環境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牽引感,突然從某個方向傳來。
那感覺……並非魔氣,反而帶著一絲與此界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空間波動,以及一點點……熟悉的、屬於人族造物的氣息?
陸源的神念微動。
是絕境,還是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