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那句冰冷的質問,在寂靜的冰窟中迴盪,如同最後的審判,敲打在蘇沐早已崩潰的心神上。
蘇沐癱軟在地,身體因恐懼和絕望而不停顫抖,麵對陸源的質問,他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嘴唇翕動,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最終化為一聲充滿無儘悔恨與痛苦的嗚咽。
他明白了,明白得徹徹底底,卻也晚了。
他的野心、他的算計,險些將整個雪嵐古國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就在這時,冰窟入口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憂的呼喊。
“陸源!三皇兄!”
蘇星月帶著部分親衛和冰鋒衛,終於克服了外界的混亂和殘餘的魔氣乾擾,艱難地闖了進來。
當他們看到冰窟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滿目瘡痍的冰壁,殘留的恐怖能量波動,那個被赤金色光陣封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暗洞口,癱軟如泥、麵目絕望的三皇子蘇沐,以及靜立原地、氣息淵深如海的陸源。
“這裡……發生了什麼?”蘇星月快步走到陸源身邊,美眸中充滿了震驚與後怕,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蘇沐,眼神複雜無比。
冰鋒衛副將緊隨其後,看到蘇沐的慘狀和那個被封印的洞口,臉色劇變,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劍柄,警惕地看向陸源,又帶著詢問看向蘇星月。
陸源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言簡意賅:“三殿下欲強行奪取被汙染的力量傳承,引發變故,現已被製伏。此地危機暫解。”
他冇有詳細解釋過程,但話語中的資訊已足夠震撼。
蘇星月瞬間明白了大半,看向蘇沐的眼神中,失望與痛心遠多於同情。
冰鋒衛副將則是瞳孔收縮,看向蘇沐的目光充滿了鄙夷和憤怒,顯然,大皇子一係對蘇沐本就缺乏好感,此刻更是坐實了他的不堪。
“該如何處置……蘇沐?”蘇星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陸源請示。
她早已將陸源視為了主心骨。
陸源目光淡漠地看向地上的蘇沐:“其心術不正,險些釀成大禍,修為已被寂滅之力反噬重創,形同廢人。廢其皇室修為,押回皇都,交由國王陛下甦醒後或朝會議處吧。”
他話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廢去修為,意味著蘇沐徹底失去了爭奪皇位的資本,這是最根本的懲罰。
交由國王或朝會處置,則避免了當下擅殺皇子可能引發的政治動盪,將皮球踢了回去,也符合他“外人”的身份,不過多乾涉雪嵐內政。
蘇星月聞言,點了點頭,這無疑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她立刻對身後的親衛下令:“嚴加看管!待返回皇都後聽候發落!”
“是!”兩名親衛上前,麵無表情地執行命令。
蘇沐冇有任何反抗,如同行屍走肉,任由他們廢去了自己苦修多年的根基,眼中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處理完蘇沐,陸源的目光轉向那沉默懸浮在一旁、形態黯淡的守護之靈。
此刻的守護之靈,巨大的冰眸中充滿了茫然與疲憊,彷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至於你,”陸源開口道,“你所守護之物已成禍源,你的存在亦被矇蔽。是就此消散,歸於寂滅,還是暫且留存,待真相大白之日,再行定奪?”
守護之靈的意念傳來一陣微弱的波動,充滿了掙紮與困惑,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歎息。
它冇有選擇消散,而是身形緩緩變淡,化作一縷精純的寂滅之氣,主動投入了陸源佈下的封印光陣之中,與其融為一體,成為了加固封印的一部分。
它選擇了“等待”,等待一個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真相”。
這一幕,讓蘇星月和冰鋒衛眾人看得心神搖曳,對陸源的手段更是敬畏有加。
就在這時——
“嗚嗡——!!!”
那蒼涼、急促的冰壁號角聲,再次從極北之地傳來,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緊迫!
彷彿冰壁防線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號角聲如同警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不好!冰壁告急!”冰鋒衛副將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蘇沐的事情。
蘇星月也急切地看向陸源:“陸源,我們必須立刻趕往冰壁!”
陸源點了點頭,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探查界壁之門的真相,冰壁纔是關鍵戰場。
他看了一眼被封住的漩渦入口,這道封印隻是權宜之計,並非長久之策。但眼下,冰壁的危機迫在眉睫。
“此地封印暫可維持一段時間。當務之急,是馳援冰壁。”陸源沉聲道,“整頓隊伍,即刻出發!”
他的話語帶著天然的權威,無人敢質疑。
“是!”蘇星月和冰鋒衛副將齊聲應道。
很快,隊伍重新整頓完畢。蘇沐被嚴密看管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北方。經曆了裂魂穀的驚魂一幕,隊伍的氣氛更加凝重,但也更加同仇敵愾。
陸源看向蘇星月,將一枚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玉符遞給她:“此符蘊含我一道神念,可臨時調動我佈下的封印之力,亦可與我短暫通訊。若此地有變,或皇都有急,可憑此符聯絡。”
蘇星月鄭重接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責任感:“我明白!”
陸源又看向那冰鋒衛副將,眼神平淡卻極具壓迫感:“馳援冰壁,需上下同心。若有異心,休怪陸某劍下無情。”
副將渾身一凜,連忙躬身抱拳,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末將謹遵陸先生之命!必當竭儘全力,護衛公主殿下,馳援冰壁!”
他徹底被陸源的實力和手段折服,不敢再有二心。
“出發!”
陸源一聲令下,隊伍如同利箭般射出冰窟,頂著愈發狂暴的風雪,朝著那號角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目標——永恒冰壁核心防線!
真正的決戰,即將拉開序幕。
而裂魂穀深處,那被暫時封印的黑暗漩渦,在赤金光陣之下,一絲極其隱晦的邪惡意念,如同最深沉的毒蛇,悄然蟄伏著,等待著下一次湧動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