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之內,氣氛瞬間凝固!
那雙在黑暗中睜開的巨大眼眸,冰冷、漠然,彷彿由萬古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其中不蘊含任何生靈的情感,隻有一種俯瞰眾生、執掌寂滅的絕對威嚴。
它的目光掃過,連呼嘯的罡風都為之凝滯,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
蘇沐的狂笑僵在臉上,轉化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瘋狂吸納寂滅之力的過程被強行中斷,那股浩瀚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反噬其身,令他渾身劇顫,嘴角溢位暗藍色的血液,氣息變得極度紊亂且危險。
“守護之靈?!這怎麼可能?!父皇的秘錄中從未提及!”他失聲嘶吼,聲音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
他千算萬算,算準了血脈魂印是鑰匙,算準了封印的位置,卻唯獨冇算到這傳承之地竟有如此恐怖的守護者!
那雙冰眸緩緩轉動,無視了蘇沐的驚駭,最終定格在陸源身上。
似乎在這個渺小的人類身上,它感知到了某種足以引起它一絲“興趣”的東西。
“外來者……你的力量……很奇特……”一道古老、晦澀、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意念波動傳來,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令人神魂戰栗的壓迫感,“但此地……非汝等該來之處……覬覦‘初寂’之力者……唯有……歸寂……”
隨著它的意念,籠罩冰窟的恐怖威壓驟然增強,如同整個冰川的重量轟然壓下!
暗藍色的冰晶封印裂縫中,湧出的不再是純粹的力量,而是夾雜著無數冰冷死寂意誌的洪流,要將兩人的神魂徹底凍結、同化!
蘇沐首當其衝,慘叫一聲,七竅中都開始溢位冰藍色的光絲,身體表麵浮現出詭異的冰裂痕,意識似乎都在被那冰冷的意誌侵蝕、抹除!
他拚命催動剛剛吸納的、尚未煉化的寂滅之力抵抗,卻如同螳臂當車,眼看就要被徹底吞噬!
陸源眼神一厲。
這守護之靈的強大遠超預料,其力量層次已然觸及到此界規則的頂端,甚至隱隱帶有一絲世界本源的氣息!
蘇沐玩火自焚,此刻若不管他,他必死無疑,而其體內失控的初代寂滅之力若被守護之靈回收或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電光火石間,陸源做出了決斷。
他一步踏出,無視那滔天的威壓,瞬間出現在蘇沐身前。
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紫金色造化生機流轉,快如閃電般點向蘇沐的眉心!
“封!”
一聲低喝,一股精純浩瀚、蘊含著至高生機的力量瞬間打入蘇沐紫府,強行鎮壓住他體內狂暴反噬的寂滅之力,並將其與那侵蝕而來的冰冷意誌暫時隔絕!
蘇沐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混亂與瘋狂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劇痛,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但性命總算保住。
幾乎在同時,陸源左手虛空一劃,赤霄劍丸嗡鳴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長虹,並非斬向那守護之靈的眼眸——那並非實體——而是悍然斬向那從封印裂縫中湧出的、夾雜著冰冷意誌的寂滅洪流!
“嗤——!”
至陽至剛、破滅萬邪的赤霄劍意,與那冰冷死寂的意誌洪流猛烈碰撞!
冇有巨響,隻有一種法則層麵的劇烈摩擦與湮滅!赤金劍光所過之處,那冰冷的意誌如同春雪消融,被強行斬開、淨化!
守護之靈那冰冷的眼眸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彷彿對陸源能如此輕易化解它的意誌衝擊感到一絲意外。
“汝……竟能駕馭‘生’之極意……有趣……”
古老的意念再次響起,那巨大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
“但……於此地……‘生’即是悖逆……唯有‘寂’……方為永恒……”
話音未落,整個冰窟劇烈震動起來!
四周的冰壁之上,無數古老的符文驟然亮起,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死寂光芒!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寂滅之力開始凝聚,彷彿整個裂魂穀的死亡力量都被引動,要將這方空間徹底化為絕對的“無”之領域!
這守護之靈,要動真格的了!
陸源麵色不變,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
他感受到這片空間正在被徹底封鎖、凝固,對方的力量幾乎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無窮無儘。
他緩緩抬起雙手,周身氣息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之前的含蓄內斂,一股淩駕於萬物之上、彷彿源自太初鴻蒙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
紫府之內,那得自鎮魔天尊的傳承印記光芒大放,與他的本源神魂徹底交融。
他的雙眸之中,左眼有赤霄劍影沉浮,右眼有混沌紫氣生滅。
“守護之靈?”陸源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與那古老存在分庭抗禮的無上威嚴,“你所守護的,是這份力量,還是……這片土地不被外界侵擾?”
他的問題似乎觸及了某種核心。
那守護之靈的意念波動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巨大的眼眸凝視著陸源,沉默了足足一息。
“吾……即為此地之‘寂’……守護‘初寂’……即是吾存在之意義……一切外來者……皆為……侵蝕……須……抹除……”
它的回答依舊冰冷,但卻隱約透露出它的職責與限製——它似乎無法輕易離開此地,它的目標,是清除一切“外來”的覬覦者。
陸源心中瞭然。
他看了一眼地上癱軟昏迷的蘇沐,又看向那深不見底的冰窟深處。
“若我並非為覬覦之力而來,隻為穿過此地,前往冰壁核心,抵禦界外之魔呢?”陸源嘗試溝通。
“魔……亦是外來……皆須寂滅……”守護之靈的意念毫無動搖,“汝等……並無區彆……力量……即是原罪……”
溝通無效!
這守護之靈的思維似乎極其固執,或者說,它的存在邏輯就是抹除一切踏入此地的外來者!
陸源不再多言。
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唯有力量至上!
他周身的氣勢攀升至頂峰,赤霄劍丸懸於頭頂,發出陣陣歡快而淩厲的劍鳴,無儘的劍意蓄勢待發。
紫府本源之氣如同潮汐般湧動,在他身後隱隱演化出混沌初開的異象。
“既然如此……便讓我看看,你這‘寂滅’之道,能否寂滅我的‘造化’!”
陸源語氣平淡,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戰意與自信。
守護之靈那巨大的眼眸中,冰藍色的光芒驟然熾盛!
整個冰窟的寂滅之力沸騰了,化作無數冰冷的灰色鎖鏈、巨大的寂滅之矛、以及足以凍結時空的絕對寒域,從四麵八方,向著陸源碾壓而來!
大戰,瞬間爆發!
而就在陸源與守護之靈驚天動地的力量即將對撞的刹那——
誰也冇有注意到,癱倒在地的蘇沐,其指尖一枚極其古樸的、與他之前所用羅盤材質相同的戒指,微微閃爍了一下,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源自守護之靈本體的古老波動,悄然吸收了進去。
他緊閉的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