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源與蘇沐沿著原路快速返回,冰窟內隻餘下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嘯的風聲。
沿途的冰壁之上,殘留著先前激鬥的能量痕跡,劍意斬裂的溝壑與寂滅之力侵蝕的斑駁交錯,無聲訴說著方纔的凶險。
蘇沐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略顯虛浮,顯然遠距離強行引動“寂滅節點”之力對他消耗極大,甚至可能觸及了本源。
但他步伐依舊沉穩,眼神中的急迫與凝重絲毫未減。
陸源將其狀態儘收眼底,心中疑慮更深。蘇沐對這片區域的瞭解,遠不止他之前所說的“略有耳聞”。
那處所謂的“古老寂滅節點”,絕非輕易可以感知和借力之物。
他更像是對此地瞭如指掌,甚至……早有佈置。
兩人很快回到了那片作為臨時避風所的崖底凹陷。
外麵的“白毛風”依舊猛烈,風雪怒號,能見度極低。
崖底下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緊繃。
蘇沐的親衛與冰鋒衛涇渭分明地守在兩側,中間的空地上躺著幾具被徹底冰封、麵色烏黑的屍體,正是之前突然魔化發狂的士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與血腥味,顯然方纔的騷亂付出了血的代價。
見到陸源與蘇沐返回,所有人立刻投來目光。
“三殿下!陸先生!”蘇沐的親衛首領快步上前,臉上帶著餘悸與擔憂,“您冇事吧?洞內……”
“無事,魔患已除。”蘇沐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詢問,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眉頭緊鎖,“傷亡如何?”
“陣亡七人,皆是猝不及防下被魔氣侵蝕者。傷者十餘,已服用解毒丹,暫無大礙。”親衛首領沉聲彙報,隨即壓低聲音,“殿下,事發突然,魔氣來源蹊蹺,我們中間恐怕……”
他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有內鬼,而且可能不止一個。
一旁冰鋒衛的副將也走了過來,臉色鐵青,對著蘇沐抱拳,語氣生硬:“三殿下,洞內情況如何?方纔那魔氣爆發……”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陸源,帶著審視與未散的懷疑。
他負責“護送”和監督,卻讓隊伍在眼皮底下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甚至還折損了冰鋒衛的人,這讓他既驚且怒。
蘇沐深吸一口氣,壓下疲憊,沉聲道:“洞內有一處魔族暗中佈設的接引祭壇,已被我與陸兄聯手摧毀。”
“方纔的魔氣騷亂,應是潛伏的內奸引動預先埋藏的魔符所致,意在製造混亂,阻撓我等行程,或另有圖謀。”
他並未詳細說明魔眼投影之事,但那句“聯手摧毀”和提及“祭壇”,已讓眾人麵色再變。
冰鋒衛副將眼神閃爍,似乎還想追問細節,但看到蘇沐不容置疑的神情和一旁神色平靜卻自帶威壓的陸源,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隻是硬邦邦地道:“既如此,此地不宜久留。白毛風稍弱,應立刻出發!”
蘇沐點了點頭:“正該如此。傳令下去,即刻整頓,一炷香後出發!”
命令下達,隊伍立刻行動起來,收拾殘局,救治傷員,氣氛壓抑而迅速。
蘇星月快步走到陸源身邊,仔細打量他,見他毫髮無傷,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剛纔嚇死我了……洞裡很危險嗎?”
“無妨,已解決了。”陸源淡淡道,目光卻掠過正在指揮屬下的蘇沐。蘇星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到兄長蒼白的臉色,眼中不禁流露出擔憂。
“三皇兄他……”
“消耗不小。”陸源說道,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蘇星月輕咬下唇,心中疑慮更深。她總覺得,自父皇昏迷後,三皇兄變得愈發神秘難測了。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隊伍頂著依舊不小的風雪,再次啟程。
經曆了方纔的變故,隊伍中的氣氛更加凝重,彼此間的信任降至冰點。每個人看身邊的人,都彷彿帶著一絲警惕。
冰鋒衛的監視也更加嚴密,尤其是對陸源和蘇沐,幾乎寸步不離。
陸源對此視若無睹,依舊閉目養神,實則紫府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覆蓋著整個隊伍以及周邊區域。
他在仔細感知,感知是否還有隱藏的魔氣印記,感知蘇沐身上那細微的力量波動,更感知著遠方……那永恒冰壁方向傳來的任何一絲異動。
在他的感知中,自從那魔眼投影被斬滅後,北方那片浩瀚冰冷的能量場,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彷彿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雖然細微,卻預示著某種變化已經開始。
蘇沐策馬走在最前,他的感知同樣敏銳。
他比陸源更熟悉冰壁的氣息,此刻,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中的急迫幾乎化為實質。
“加快速度!”他忽然厲聲下令,聲音穿透風雪,“我們必須在天黑前抵達第一哨站!”
隊伍聞言,隻能拚命催動雪駝,在深雪中艱難地加速前行。
風雪茫茫,前路彷彿冇有儘頭。
又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天色卻愈發昏暗,彷彿提前進入了夜晚。
突然!
“嗚嗡——!”
一聲低沉、蒼涼、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號角聲,猛地從極北之地傳來,穿透了風雪,清晰地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這號角聲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波動!充滿了警示、悲壯與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整個隊伍瞬間停滯,所有雪駝不安地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嘶鳴!
“是……是‘冰壁號角’!”一名年長的嚮導臉色煞白,失聲驚呼,“永恒冰壁的最高警報!已經……已經有多少年冇有響起過了?!”
蘇沐猛地勒停雪駝,望向北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比之前消耗過度時還要蒼白!
“不好!冰壁防線……出事了!”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幾乎在同一時刻,陸源猛地睜開雙眼,望向北方天際。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浩瀚的能量場正在劇烈地波動,一股龐大、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黑暗洪流,正從冰壁的某個方向……噴湧而出!
與此同時,他腰間那枚得自上官家、一直沉寂的古老玉佩,忽然微微發熱,表麵浮現出幾個極其黯淡、卻與蘇星月魂印核心相似的螺旋紋路,一閃而逝。
蘇星月也似有所感,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心口,那裡佩戴的皇室血脈玉佩正在微微發燙。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蘇沐猛地回頭,看向陸源和蘇星月,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和……決絕。
“來不及去哨站了!我們必須立刻改變方向,直插‘裂魂穀’!那是通往冰壁核心區域的最近路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
“裂魂穀?”冰鋒衛副將聞言臉色大變,“三殿下!不可!那裡是禁區!空間極不穩定,常有虛空裂縫和魔潮……”
“閉嘴!”蘇沐第一次失態地厲聲打斷他,目光如刀,“冰壁號角已響!意味著常規防線可能已瀕臨崩潰!循規蹈矩隻有死路一條!想活命,想拯救雪嵐,就跟我走!”
他不再理會副將,目光死死盯住陸源:“陸兄!我需要你的力量!也必須去那裡!父皇若真有資訊留下,必在‘裂魂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