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石鎮與其說是一個鎮,不如說是一個依托著幾座巨大冰丘建立起來的大型聚居點。
粗糙的冰屋和石塊壘砌的建築雜亂分佈,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裹著厚厚的皮襖,行色匆匆,眼神中帶著邊民特有的警惕與麻木。
空氣中瀰漫著牲口、劣質酒水和冰雪混合的氣味。
阿吉戰戰兢兢地在前麵帶路,不時偷偷回頭瞥一眼陸源,眼神裡依舊殘留著難以磨滅的恐懼。
蘇星月等人跟在陸源身後,打量著這個混亂而充滿生存氣息的邊陲小鎮。
“陸…陸聖,殿下,前麵就是‘老菸鬥’的酒館,他是這裡訊息最靈通的人......”阿吉指著一間門口掛著個陳舊菸鬥標誌的低矮石屋,小聲說道。
陸源微微頷首,推門而入。
酒館內光線昏暗,空氣渾濁,幾個零散的酒客縮在角落裡,看到陸源一行人進來,尤其是氣質出眾的蘇星月和上官淺等人,都投來或好奇或貪婪的目光。
但在接觸到陸源那平淡掃過的眼神時,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櫃檯後,一個頭髮花白、叼著個石楠木菸鬥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擦拭著酒杯,他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卻透著精明的光。
“幾位麵生的很,不知有何貴乾?”老菸鬥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阿吉縮在陸源身後,不敢說話。
陸源直接走到櫃檯前,丟出一小袋從雪狼團匪徒身上搜出的雪嵐幣:“打聽點事。”
老菸鬥掂量了一下錢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客人想問什麼?”
“誰指使雪狼團在冰風穀外圍截殺從邊境來的人?”陸源開門見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老菸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仔細打量了陸源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蘇星月,似乎認出了什麼,臉色變幻了幾下。
“客人,這......這事關重大,老頭子我......”老菸鬥露出為難的神色,顯然有所顧忌。
陸源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刹那間,老菸鬥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落在他身上,讓他呼吸驟停,靈魂都在顫抖!
他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碾碎!
這種壓迫感,比他年輕時見過的雪嵐將軍還要恐怖無數倍!
“是......是皇都來的大人物的命令!”老菸鬥再也扛不住,冷汗涔涔而下,幾乎是吼著說了出來,“具體是哪位......小人真的不知道!隻知道......隻知道他們出手很大方,而且......而且似乎不止找了雪狼團一家......”
“皇都......”蘇星月玉手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想必是她那幾位好皇兄的手段!
為了阻止她回去,竟然不惜勾結邊境匪類,行此卑劣之事!
陸源收了氣勢,老菸鬥如同虛脫般癱靠在酒櫃上,大口喘息。
“還有呢?”陸源繼續問,“關於皇都,最近還有什麼不尋常的訊息?”
老菸鬥不敢再有絲毫隱瞞,連忙道:“有......有!聽說......聽說三位皇子殿下最近都在瘋狂拉攏各方勢力,尤其是......是神殿和大祭司的態度,似乎變得有些微妙......”
“還有傳言,陛下......陛下的病情可能比對外公佈的更重......”
他又說了一些道聽途說的皇都流言,大多是關於三位皇子明爭暗鬥的訊息。
陸源靜靜聽完,心中對雪嵐皇都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輪廓。
三位皇子爭權白熱化,甚至可能影響了抵禦魔族的大局,而那位昏迷的國王和大祭司,則成了關鍵中的關鍵。
“給我們安排一個安靜的地方休息。”陸源吩咐道。
“是!是!後麵就有乾淨的客房!”老菸鬥連忙點頭哈腰,親自引路。
就在陸源等人準備跟隨老菸鬥去客房時,酒館的門再次被粗暴地推開。
一群身著統一製式青色皮甲、氣息精悍的士兵湧了進來,為首一名軍官眼神倨傲,目光掃過酒館,最後落在了蘇星月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排場,原來是長公主殿下大駕光臨這窮鄉僻壤。”那軍官陰陽怪氣地開口。
他並未行禮,反而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蘇星月和她身邊的人,“殿下不在邊境‘體察民情’,怎麼有閒心跑到這冰石鎮來了?還帶著幾個……來曆不明的外人?”
他語氣充滿了嘲諷意味,他身後的士兵也配合地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蘇星月臉色一寒,認出了對方:“青狼衛?二皇兄的直屬衛隊?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那軍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巡查邊境,肅清宵小。倒是殿下您,行蹤詭秘,還與這些身份不明之人同行,恐怕……需要跟我們回去,向二皇子殿下解釋一二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青狼衛便隱隱散開,呈包圍之勢,顯然是想用強。
酒館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老菸鬥和阿吉嚇得縮到了角落,其他酒客更是噤若寒蟬。
蘇星月氣得渾身發抖,二皇兄的手竟然伸得這麼長,而且如此明目張膽!
就在她準備厲聲嗬斥時,陸源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名囂張的青狼衛軍官,淡淡開口:
“解釋?”
陸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淡漠:
“你,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在酒館內更加強橫威壓,如同無形的海嘯,精準地轟擊在那名軍官和他身後的青狼衛身上!
“噗通!”“噗通!”“噗通!”
一連串悶響,那十幾名氣息精悍的青狼衛,包括那名先天境界的軍官在內,連哼都冇哼一聲,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齊刷刷地雙眼翻白,直接昏死過去,癱倒在地!
整個酒館,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陸源看都未看那些倒地的青狼衛,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幾隻蒼蠅。
他轉向目瞪口呆的老菸鬥:
“帶路。”
老菸鬥一個激靈,看向陸源的眼神已經充滿了無邊的敬畏,連忙躬身:“是......是!貴客請!請跟我來!”
蘇星月看著地上昏迷的青狼衛,又看了看陸源平靜的背影,心中波瀾起伏。
二皇兄的刁難,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她眼中神色變化,片刻後,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