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紫嵐經過短暫調息,臉色恢複了些許紅潤,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疲憊。
她重新加固了營地周圍的預警陣法,尤其加強了針對神魂波動的探測。
上官淺和蘇星月溝通之後,分析出了血魂河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項,然後讓陸源告訴了所有隊員。
陸源有些詫異看了看上官淺。
這大夏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虛傳。
不光懂得多,而且腦子是真的好使。
隻是從蘇星月的隻言片語的資訊中,就已經分析出了這血魂河的一些特性,進而推斷出了血魂河可能存在的一些危險。
眾人聽完陸源的提醒,一個個也是麵色略微沉重,各自凝神靜氣,拿出各自的守護裝備。
蘇星月來到她那幾位狀態稍好的族人身邊,用雪嵐古國的語言低聲交談著,手指在空中比劃,似乎在確認關於“永恒冰壁”的隻言片語。
幾位族人年歲較長,聞言後臉上也露出了與蘇星月相似的困惑與深深的敬畏,顯然,“永恒冰壁”在雪嵐古國也是一個極其神秘,鮮有認知的詞彙。
陸源將一切儘收眼底,並未多問。
他走在隊伍的最前方,目光掃過前方略顯寂靜的血色荒原。
身後的隊伍緩緩踏入這片看似無邊無際的血色荒原。
荒原之上,除了暗紅色的砂石和零星分佈,形狀扭曲的漆黑怪石,幾乎看不到任何生機。
天空永遠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暗紅,看不到冇有日月星辰,唯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微弱光線,勉強照亮前路。
風聲在這裡變得嗚咽而斷續,時而如同女子哀泣,時而又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遠方喘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和更隱晦的腐朽氣息,吸入肺中,帶著一股冰寒。
行走其間,一種無形的孤寂與壓抑感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即便是心誌堅定的武者,長時間處於這種環境下,也不免感到心神不寧。
“這鬼地方,連風都透著邪性。”一名斬妖司精銳低聲嘟囔,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章紫嵐坐在馬車裡,並冇有絲毫鬆懈,雖然不再維持籠罩全隊的大型防護陣,但她佈下的移動預警陣法始終處於啟用狀態,感知著周圍最細微變化。
齊素素抱著盛放魂球的玉盒,九竅玲瓏體讓她對環境的感知也是遠超常人。
她秀眉微蹙,對身旁的上官淺低語:“淺淺姐,我總覺得……這荒原下麵,好像有很多……很多悲傷和憤怒的聲音,很模糊,但一直都在。”
上官淺聞言,神色更加凝重,她握住齊素素的手,低聲道:“此地曾是上古戰場,不知埋葬了多少生靈。緊守心神,不要被這些殘留的意念影響。”
蘇星月也感受到了這種無處不在的負麵情緒殘留,她指尖魂印微閃,散發出寧靜平和的氣息,幫助驅散著靠近隊伍的些許怨念。
陸源行走在隊伍最前方,他的聖境領域雖未完全展開,但也如同一張無形的濾網,將大部分侵蝕心神的負麵能量隔絕在外。
他的目光始終望著北方,神識如同觸角般向前延伸,警惕著可能出現的任何威脅。
隊伍在血色荒原上行進了約莫一日,途中除了環境帶來的精神壓力外,並未遭遇實質性的魔物攻擊。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眾人更加不安。
終於,在第二日的傍晚,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望不到邊際的、如同巨大傷疤般的暗紅色帶狀區域!
尚未靠近,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便隨風撲麵而來!
同時,空氣中開始瀰漫起強烈無比的神魂怨念,如同無形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所有人的識海!
“前方就是血魂河!”蘇星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所有人,立刻服用守神丹,將神魂防禦法器激發到最大!”
不用她提醒,眾人早已行動起來。
各色守護神魂的光華在隊伍中亮起,如同在昏暗中點燃的燈火。
章紫嵐深吸一口氣,雙手快速結印:“清心寧神大陣,起!”
一道比在黑風澗時更加凝實、符文更為複雜的淡藍色光幕升起,將整個隊伍籠罩。
光幕上流光溢彩,專門針對神魂攻擊進行防禦和淨化。
陸源停下腳步,凝望著遠方那條彷彿由無數生靈鮮血彙聚而成的滔滔長河。
河水粘稠如血,翻滾著,冒著詭異的氣泡,河麵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扭曲的血色霧氣。
隱隱約約中,可以看到霧氣中似乎有無數的麵孔在掙紮、哀嚎,發出無聲的嘶吼。
這詭異的一幕讓眾人都是有些心有餘悸。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條血魂河都散發著一股強大的吸力,並非針對肉體,而是直指神魂!
彷彿要將所有靠近生靈的靈魂都拖入那無儘的怨血之中!
“好可怕的怨力……”上官淺即便在陣法保護下,也感到一陣心悸,她看向陸源,“陸源,我們如何渡河?”
蘇星月走上前,指著血魂河上一座若隱若現、彷彿由森白骨骼與漆黑巨石搭建而成的古老石橋。
“那是屍骨浮橋,是穿越血魂河唯一的已知路徑。但橋上……極其凶險。”
蘇星月頓了頓,繼續道,“據我雪嵐古國的古籍記載,渡橋者需承受河中萬千怨魂的衝擊與幻境考驗,心誌不堅、神魂稍弱者,頃刻間便會魂飛魄散,墜入河中,成為怨魂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掃過隊伍,憂心忡忡。
陸源冇有言語,依舊沉默。好在有這雪嵐古國的公主在,這所謂“古國”還真的是有些底蘊。
對於蘇星月說的這些資訊,不論是大夏皇宮的秘藏,還是上官家的琅嬛書屋,都冇有相關的記載。
此刻陸源也終於明白,蘇星月領著一支隊伍,怎麼能夠通過危險重重的北域魔境。
看來,都是靠著雪嵐古國的傳承記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源身上。
陸源看著那橫跨在滔滔血河之上的詭異骨橋,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滔天怨念與直透靈魂的寒意,眼神平靜無波。
他沉默片刻,冇有猶豫,淡淡道:“準備渡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些許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