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雄寫的?!”章紫嵐的聲音陡然拔高,有些難以置信。
她急忙低頭,看著上官淺手指的位置,“這個傢夥,三十年前……他三十年前就在研究這個了?!”
石桌周圍的氣氛瞬間也有些凝重。
“看樣子,這納蘭雄變成今天這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恐怕,蘇星月的到來,正好給了他一個契機。”上官淺緩緩說道。
“那雪嵐古國的蒼嵐換魂大法想必給納蘭雄這猜想帶來突破性的進展。蘇星月所說的,納蘭雄在她們換魂大法基礎上自創的融魂之術,應該就是從他這三十年前的猜想筆記開始了。”陸源分析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由此看出,這大夏皇室以前和納蘭雄的關係確是十分緊密,連納蘭雄這種筆記都會給到皇室收藏。”
“確實如此,不論是當朝皇帝李琢,還是前朝,與斬妖司都是關係緊密。”上官淺在一旁印證道。
齊素素低聲道:“那他豈不是很早就開始謀劃了嗎?”
陸源神色沉靜,但眼神深處卻翻湧著波瀾。
他重新拿起那枚記載著《異魂駁雜分離猜想》的玉簡,神識再次沉入,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
筆記中的文字,起初還帶著學者般的嚴謹與探究,記錄著對不同妖獸、甚至是一些自願獻身的死囚神魂的觀察與實驗。但越到後麵,字裡行間逐漸透出一股偏執與狂熱。
“……神魂的本質為何?是獨一無二的印記,還是可拆解、可拚接的物件?”
“……若能剝離無用之情感,保留純粹之記憶與力量,是否可得永恒?”
“……不同種族之魂,其特質迥異。妖魔之魂暴戾但充滿生機,若能馴服,或可彌補人族神魂之‘孱弱’……”
陸源看到這,總算明白,這納蘭雄推演出融魂之術不是憑空而來。
早在這三十年前,這納蘭雄就已經對神魂的研究頗有見地。
不過這個時期的納蘭雄還算正常,嗯......不對!
陸源瞳孔一縮,他的手在玉簡之上觸摸到了一些不同之處。
那是一些隱藏的刻字,細如蠅頭,如果不用手觸摸,根本很難發現。
陸源轉身從桌子上拿來一些墨汁,將其融在水杯之中。
隨後,陸源將這些墨汁塗抹在這細如蠅頭的刻字。
沾染了黑色的墨汁之後,這些細小到肉眼都看不清的字跡顯現出來。
“……吾之瓶頸!吾之瓶頸!肉身如牢籠,束縛神魂之進化!衰老是道則的詛咒,必須打破!”
“……奪舍重生?不,那是低劣的侵占。吾所求,乃‘融合’,乃‘昇華’!集萬靈之長,補自身之短,鑄就……完美神魂!!!”
看到最後,陸源目光灼灼。
這哪裡是什麼猜想,納蘭雄的瘋狂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暴露了,自是那個時候,他應該還相對隱忍。
三十年前,他的壽元還未走到儘頭,那時候應該隻是心中有著瘋狂的想法,而當時納蘭雄應該也冇有頭緒。
而現如今,壽元將儘,再加上從蘇星月那邊得到的“蒼嵐換魂大法”,正好給他將這份瘋狂猜想付諸實踐的提供了基礎!
“他不是最近才瘋的。”陸源緩緩放下玉簡,“恐怕這件事情,他早已經佈局了數十年,王景天,恐怕早就是他選中的目標之一,而非臨時起意。”
眾人聞言,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一個隱藏了數十年野心,並且堅定不移地執行的瘋子,遠比一個突然失控的強者要可怕得多!
“這......這不可能!主人他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人!”吳掌櫃癱坐在椅子上,老臉煞白,喃喃道,“不會的,主人對王景天,對自己的弟子愛護有加,怎麼可能會這樣對他們?!”
“他一生無兒無女,把王景天和宮羽梨都當做自己的子女一樣啊......”
吳掌櫃實在難以相信自己印象中那個曾經熱血正直的主人,居然變成了一個瘋子。
“現在說這些冇用!”章紫嵐猛地一拍桌子,將眾人從壓抑的氣氛中驚醒,“管他計劃了三十年還是三百年!他現在就是個融合了亂七八糟東西的怪物!知道了這老怪物怎麼想的,我們才能更好地弄死他!”
她的話如同冷水潑麵,瞬間驅散了因納蘭雄深沉心機帶來的寒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現實——如何應對!
陸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紫嵐這話話糙理不糙。
他指尖敲了敲那枚玉簡,沉聲道:“紫嵐說得對。這份筆記不僅是納蘭雄瘋狂的證據,更是我們瞭解他、找到他弱點的鑰匙!”
......
三日時間,彈指即過。
煙雨樓聽雨軒內,氣氛凝重如鐵。
夜幕緩緩降臨,天際,一輪皎潔的圓月逐漸升起,清冷的月輝灑落上京,給這座繁華帝都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銀紗。
然而,在這片靜謐之下,暗流洶湧到了極致。
斬妖司總部,淩雲殿內。
“王景天”站在殿中,周身灰霧翻滾,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其中哀嚎、掙紮、相互吞噬。
他的氣息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磅礴如海,時而陰戾如淵,臉上那副溫和的假麵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混合了貪婪、痛苦與極致瘋狂的扭曲表情。
“時候……到了……”他沙啞地低語,眼中灰芒幾乎要溢位來,“完美的容器……不朽的基石……今夜,皆歸吾所有!”
他袖袍一揮,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殿外的黑暗中,直撲後山方向。
同一時間,煙雨樓聽雨軒。
陸源掃了一眼眾人,“我走了,不用擔心,冇事的。”
隨後陸源冇有停留,身影一閃,前往和蘇星月約定要的位置彙合。
齊素素和上官淺,章紫嵐三人冇有多言,這種聖境之間的戰鬥,不是她們能夠參與的。
所以,最好的支援就是不要給陸源添麻煩。
片刻之後,陸源的身影出現在了一個隱秘小院內,蘇星月早就在那邊等待。
一見到陸遠的身影,蘇星月趕忙上前,對著陸源款款行了一個禮,說道:“陸聖,一切......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