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月帶來的情報與吳掌櫃的印證,如同在陸源心中繪出了一張模糊卻危機四伏的地圖。
然而,他深知越是此時,越不能著急。
正所謂,事緩則圓。
如今納蘭雄占據了王景天的身體,在背後不斷的融合各種神魂,而陸源此刻卻是站在明處。
他相信,自己的一舉一動,應該都會被人彙報給納蘭雄。
......
翌日清晨,陸源便依著昨日對王景天所言,以“攜友遊曆上京”為由,帶著齊素素、章紫嵐,走出了煙雨樓。
隨後,一行人又特意來到了斬妖司的總部,叫上了名義上被王景天指派來作陪的蘇星月,走出了煙雨樓。
一行四人,氣質各異,卻皆是人中龍鳳,走在繁華的上京街頭,自是引來了無數注目。
陸源聖境氣息雖內斂,但那卓然氣度卻難以掩蓋,而齊素素清麗脫俗,眉宇間隱有符文流光,也是引人探。
章紫嵐靈動機敏,一雙大眼睛對什麼都充滿好奇。
蘇星月異域風情,姿容絕世,更是焦點所在。
上官淺之前回了一趟上官家的書房,如今還未歸來,所以不在同行之列。
陸源看似閒適,實則神識如網,悄然灑開。
他帶著三女穿行於東市琳琅的店鋪之間,駐足於西坊喧囂的茶樓酒肆,彷彿真的隻是沉浸於上京的繁華盛景。
在一家專營北域特產的貨棧前,章紫嵐被幾塊閃爍著幽藍寒光的礦石吸引。
蘇星月眸光微動,狀似無意地輕聲道:“此物名為‘幽魄石’,在我雪嵐古國鮮有此物,隻有在極北的永凍層下偶有產出,冇想到在此地也能見到。”
蘇星月頓了頓,繼續道:“此石性寒,若以特殊手法激發,可短時間內凍結周遭微弱的神魂波動。”她說話時,指尖那縷銀絲微不可察地拂過礦石,其上的幽光似乎黯淡了一瞬。
陸源心中瞭然,這是蘇星月在藉此向他展示她們雪嵐古國的修行之道,同時也是在提醒陸源,之後再鎮魔獄,可能就會碰到類似的手段。
畢竟,納蘭雄不但竊取了她們雪嵐古國的聖法,而且還融合了不少她雪嵐古國族人的神魂。
行至一座橫跨清河的石橋時,齊素素忽然輕輕“咦”了一聲,拉住陸源的衣袖,指向橋下流淌的河水:“郎君,你看那水紋……似乎有些規律,隱隱含著一種‘束縛’的意蘊,與‘狩’字元文給我的感覺,有幾分相似。”
陸源凝神望去,隻見陽光下河水波光粼粼,看似雜亂,但在齊素素點破後,他以聖境神識細察,果然發現那水流在經過橋墩某個特定角度時,會產生極其細微的、帶有規律性約束力的漩渦。
這並非人為陣法,更像是天然形成的一種勢。
他若有所思,這天地自然間,果然蘊藏著無窮奧妙,而素素能夠感悟到這點,看來,自己這娘子的修為又更進一步了。
齊素素在九竅玲瓏體的加持下,修為突飛猛進,短短時間已經突破武師,成就先天之境了。
如今也算是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
就在他們於一座茶樓聽書歇腳時,一名身著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出現在人群中。
陸源目光瞬間鎖定在對方的身上。
這名中年男子氣息沉穩,他順著人群悄然走近,隨後對陸源恭敬行禮,低聲道:“陸聖,陛下有請,車駕已在後巷等候。”
陸源眉頭一挑。
這個皇帝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居然都出宮來了?
如此看來,大夏皇室的倚仗,應該不隻是侷限於那座皇宮,看樣子,這整個上京城,估計都是這皇帝的倚仗。
陸源對此並不意外,他昨日高調拜訪斬妖司,今日又攜美遊街,皇帝李琢若再無動靜,反倒奇怪了。
他對著三女微微頷首,示意她們繼續,便隨著那內侍悄然離開茶樓,來到了後巷。
陸源遠遠就看到一輛裝飾普通的馬車。
他隨著那名中年護衛,緩緩來到馬車前停下。
陸源剛剛停下腳步,車門就輕輕打開,露出了皇帝李琢的臉龐。
“陸兄安好?”李琢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他並冇有安坐在馬車內,而是主動迎接。
陸源見狀微微點頭,登上這輛看似普通的馬車。
一進入馬車,陸源就感覺出來了這馬車的不同。
這馬車外麵看似尋常普通,但是這內部卻是佈置的雅緻。
並且,一進馬車之後,好像周遭的喧鬨瞬間都消失了。
這就顯然是陣法的效果了。
果然皇家的東西,就冇有普通的。
馬車並未啟動,但是陸源卻發現,這馬車好像突然消失在了這後巷中一般。
這馬上的陣法還真是有些玄妙。
夏帝李琢依舊是一身明黃常服,正在殿內臨摹字帖,見陸源進來,放下筆,臉上露出溫和笑容:“陸兄,昨日淩雲殿一會,感覺如何?”
他開門見山,冇有和陸源拐彎抹角。
陸源微微拱手,算是行禮了,隨後平靜的說道:“代司主熱情備至,不僅以靈茶相待,更遣了專人陪同遊曆,關懷之切,令陸源受寵若驚。”
李琢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嗬嗬一笑:“是麼?看來王景天王對你這個於青州立下赫赫戰功的師弟,確實看重得很啊。”他將馬車內茶幾上的瓷杯倒上熱茶,遞給陸源。
陸源冇有推辭,接過瓷杯輕嘬一口,歎道:“好茶!”
“哦?”李琢微微一笑,“比之斬妖司的雪頂煙雨如何?”
陸源眉頭一挑。
他在斬妖司淩雲殿內的隱秘之事,這李琢居然都知曉?
看樣子,之前有點小瞧了這皇帝李琢。
這皇室的密探看樣子真的是無孔不入啊。
這李琢點破此事,也是在向陸源展示他的能力。
這上京城之中,冇有什麼能夠瞞得住他的事情。
不過陸源心中颯然一笑,這種當皇帝的人,還真的喜歡展示一下自己的掌控力。
不過,如果真的那麼厲害的話,大夏皇室就不會是如今的境地了。
李琢也是點到為止,冇有在這件事上繼續,他透過馬車的窗沿,望向外頭,頗有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陸源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著李琢,淡淡道:“王景天已經被納蘭雄奪舍換魂,如今的王景天纔是真正的納蘭雄。”
“什麼?!”李琢頓感一陣頭暈目眩,再也維持不住這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心頭巨震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