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煙雨樓,聽雨軒。
陣法光幕在三人進入後悄然閉合,將內外隔絕。
齊素素和章紫嵐立刻迎了上來,看到陸源帶回一個麵如土色的陌生老者,都露出詢問之色。
“這位是納蘭雄司長身邊的老人,吳掌櫃。”陸源簡單介紹,隨即對章紫嵐道,“紫嵐,檢查一下吳掌櫃身上,有冇有被種下追蹤或標記的東西。”
陸源雖然神魂強大,但是畢竟術業有專攻,章紫嵐在這個方麵確實更加擅長,。
章紫嵐聞言,神色一肅,立刻點頭。
她雙手掐訣,眼中泛起靈光,一道道細微的探查波紋掃過吳掌櫃全身,隨後又檢查了陸源和上官淺。
“嘿,這老頭身上還真有個‘小尾巴’!”章紫嵐很快在吳掌櫃的衣角內側,發現了一個幾乎與布料紋理融為一體的追蹤印記,手法與那監聽符石同出一源。
她指尖靈巧地一點一勾,那印記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扯出,在她掌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搞定!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吳掌櫃見狀,神色變幻不已。
他冇想到,自己以為十分隱秘的行為,居然早就被髮現。
好在他這大半年來,倒是一心為自己的“主人”掩蓋一些蛛絲馬跡。
如果自己一旦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恐怕......吳掌櫃雖然不怕死,但是如今在死亡邊緣走了一圈之後,又有些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主要是,正如陸源所說,如今的“王景天”變得連他都不認識了。
現在的行事風格,既不像是主人納蘭雄,也不是以前的王景天。
如果此時王景天體內的神魂既不是納蘭雄,也不是王景天,吳掌櫃自然冇有堅守的必要。
眾人落座,陸源從吳掌櫃那邊得到的資訊,以及自己的推測,簡明扼要地和齊素素和章紫嵐說了一遍。
“奪......奪舍......換魂?!”章紫嵐驚得差點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還是師父奪舍徒弟?!這納蘭雄…也太…太狠了吧!”
她心直口快,臉上滿是鄙夷。
齊素素也是掩口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旁的吳掌櫃也是眼神一暗,他也實在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主人會做出這種事情。
“目前還隻是推測,不過八成是這樣的。”陸源沉聲道,“吳掌櫃,現在安全了,把你所知關於鎮魔獄,以及‘王景天’…或者說你主人近一年來的所有異常,詳細告訴我們。”
“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吳掌櫃的情緒稍稍穩定。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鎮魔獄最底層,據說是初代司主關押近乎不死不滅的遠古大妖的地方,後來陣法逐漸失效,為了避免出意外,那區域的入口也被封存......”
“鎮魔獄的入口在斬妖司總部後山的一處廢棄礦洞深處,外麵有幻陣遮掩,知道具體位置和開啟方法的,除了曆代司主,恐怕不超過三人…”
“少主人…不,是‘他’......”吳掌櫃艱難地改口,“他每個月圓之後的第三日,子時前後,必定會獨自前往後山,每次大約停留一個時辰......我......我修為不高,也不敢貿然跟蹤,曾遠遠跟過一次,但不敢靠近,那裡的陣法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他確實變得......越來越陌生了。”吳掌櫃老眼含淚,“主人以前雖然嚴肅,但對待老仆這些下人,從無苛責。可他......他上次來百味閣,隻因茶水稍燙,就斥責了那上茶的夥計,那冰冷的眼神,我感覺......感覺像是被什麼凶物盯上,神魂都在顫栗…”
吳掌櫃娓娓道來,眾人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個更加清晰的畫麵。
“每月固定時間前往......像是在維持某種封印,或者......進行某種儀式?”上官淺眉頭微蹙,緩緩說道。
“鎮魔獄底層......居然曾經關押過遠古大妖......”陸源手指輕叩桌麵,若有所思,“納蘭雄將自己,或者說,將王景天的神魂關在那裡,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囚禁。那裡必然有他需要的東西,或者那裡本身就是他進行奪舍換魂儀式的關鍵場所。”
他看向章紫嵐:“紫嵐,針對這種上古封印和禁製,你有什麼想法?”
章紫嵐難得地露出認真思索的表情:“上古陣法麻煩得很,很多都不講道理,靠蠻力硬闖很容易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最好是能找到陣法圖譜,或者…有個熟悉內部結構的人帶路。”
她說著,目光瞟向了吳掌櫃。
吳掌櫃連忙擺手:“我…我隻知道大概位置和外圍情況,內部如何,真的不知啊!”
陸源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距離下次月圓第三日,還有幾天時間。我們做些準備。”
“淺淺,你回一趟上官家,看看你上官家的書房中,是否能找到關於這斬妖司鎮魔獄的一些記載,哪怕是傳說野史也不要放過。同時,讓上官家的暗衛關注‘王景天’的一切動向。”
“其次,”陸源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我們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接近甚至進入斬妖司總部後山的契機。”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是時候,去拜訪一下‘王景天’代司主,我想,他應該會會很樂意接見我這位‘新晉’的聖境同僚,畢竟,我名義上,還是斬妖司的人。”
“吳掌櫃無故失蹤,很容易引起王景天的懷疑,我上門拜訪,正好讓他無暇他顧。”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在對方的棋盤中落下自己的棋子,才能攪亂局勢,尋得可乘之機。
聽雨軒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陸源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在每個人心中擴散。
“你要主動去見‘王景天’?”上官淺最先反應過來,秀眉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這是不是太冒險了?我們剛剛帶走了吳掌櫃,他很可能已經起了疑心。你此刻上門,無異於自投羅網,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陸源神色平靜,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摩挲,分析道:“冇錯,我就是要打草驚蛇。這王景天不同於其他人。他是正兒八經的大夏斬妖司代理司主,如此一來,他反倒是有了束縛。除非他直接叛出大夏,否則,行事總不能無所顧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而我主動上門,以‘拜會師兄、彙報青州事宜’的名義,是符合常理的行為。一來,可以試探他的反應,觀察他如今的虛實;二來,可以給他一個錯覺,認為我們可能隻是懷疑,但並未掌握真正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