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內,燭火跳躍,映照著上官淺蒼白的臉頰。
上官淺那句“無家可歸了”帶著顫音,混雜著雪夜的寒意,讓人聽來格外淒楚。
齊素素見她這般模樣,不由得心生憐惜,連忙上前柔聲道:“淺淺姑娘,快進來,我幫你處理傷勢。”
她伸手將上官淺扶到椅邊坐下,掌心泛起淡淡的青芒,緩緩渡入對方體內,開始療傷。
此時,烏班圖高大的身影仍立在門口,並未立即離去。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屋內,最終定格在靜立一旁的陸源身上。
雖然斬妖司出了雙聖的訊息,已經在南山郡城傳的沸沸揚揚。
但是,烏班圖心中還是抱有一絲懷疑。
他心中還是有些不信,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就聖境?
但是這一看,頓時在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方纔他還暗自不解。
何時起,斬妖司的規矩變得如此森嚴?
自己不過是送上官淺回來,守門士卒竟說要先行通報?難道就因他尚是武師,便這般刻意刁難?
他雖未至先天,但以他的年紀和天賦,晉入先天不過時間問題。一旦成就先天,背靠烏家,他甚至有底氣爭奪“聖境之下第一人”的名號。
這個念頭方纔浮起,烏班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陸源。
“聖境之下第一人?”
隻怕是冇可能了,有那個怪物在,誰也越不過去。
不過看那士卒的神情舉止,倒不似有意為難,他便也未多計較,隻是心中存了個疑。
此刻,見到陸源的瞬間,他徹底明白了。
這陸源的修為,竟已到了他完全無法看透的地步!
他清楚記得,不久前傳來的訊息還顯示陸源隻是先天境。
雖然陸源戰力駭人,曾連斬數名先天武師,其中甚至包括了上京周家紮根南山郡的分支的核心子弟。
那件事最後是由秦銘出麵壓下風波,後又派陸源與宮羽梨同赴陵江縣萬妖塚,尋找武聖蕭隕的蹤跡,其中未必冇有暫避風頭之意。
可這才過了多久?
陸源的居然真的成就聖境了!
陸源此刻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彷彿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但以烏班圖武師巔峰的敏銳靈覺,卻能隱約感知到那平靜如海的表麵下,蘊藏著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恐怖氣血之力!
浩瀚、磅礴、深不見底!
僅僅是站在對方麵前,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壓就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讓他周身氣血都運行遲滯,呼吸不由自主地遲鈍......甚至生出一絲想要頂禮膜拜的荒謬感!
聖境!
也隻有聖境,才能給人這樣的感受。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
烏班圖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想起不久前的陵江縣,陸源還隻是一個需要他“照拂”的普通人。
這纔過去多久?
在修行上的時間,說起來,不過是彈指之間。
對方竟已登臨武聖至尊之位,成了需要他仰望的存在!這種晉升速度,簡直聞所未聞,徹底顛覆了他對武道的認知!
烏班圖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的胸口劇烈的跳動起來,氣血如同山洪噴湧,直衝腦門,讓他一陣眩暈!
烏班圖腳下都不由有些踉蹌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如此短的時間已經成為了武師巔峰,距離陸源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但是如今再次相見,他卻感覺自己有種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挫敗感!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抱拳沉聲道:“見過......陸聖。”
烏班圖徹底低下自己高昂的腦袋。
對於烏班圖來說,他向來信奉的就是強者為尊!
如今陸源已經到了一個他無法企及的高度,心中那麼一絲追趕的念頭都徹底消散。
言語之間不自覺地帶上了更多的恭敬。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從身側傳來!
正是之前那萬劍朝宗時感受的磅礴劍意!
烏班圖渾身猛地一僵,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這感覺...不會錯!
他猛地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這是......斬妖司長老——秦銘?!
隻是此刻出現在他麵前的模樣,不再是曾經在上京見過的頹廢老頭,反而是一個豐神俊朗的中年模樣!
但是對於武道修行者來說,氣息遠比容貌更容易識彆!
是秦銘!那位曾經的大夏第一劍聖!
他竟然...真的重回巔峰了?!
如果說陸源成就聖境帶給烏班圖的是震驚,那麼確認秦銘迴歸巔峰,帶給他的就是徹頭徹尾的恐懼和惶恐!
身為上京門閥子弟,他遠比常人更清楚一位聖境巔峰的劍聖意味著什麼!
那是足以影響大夏格局的戰略性力量,是真正屹立於眾生之上的巔峰存在!
南宮家所謂“一門雙聖”的威懾力,在一位狀態完好的巔峰劍聖麵前,恐怕都要大打折扣!
更何況,聽說那南宮辰還冇有真正的踏足聖境。
據說還差臨門一腳,這也是南宮家為何特意和聖人請旨,要求娶上官淺為妻的原因之一。
這可是劍聖!
瘋了!這南山郡斬妖司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日之內,雙聖臨塵,一聖迴歸巔峰!再加上一個武聖蕭隕!
這已經是四位聖境強者了!
這還不說宮羽梨的師尊。
烏班圖隻覺得頭皮發麻,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如果五聖聯手,甚至已經可以威脅到皇室的地位了。
烏班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斬妖司的。
他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清河郡主的府邸時,發現李婉寧早已在那邊等候多時。
“郡主?”烏班圖有些意外。
......
......
陸源的院落內。
“……事情就是這樣。”
“那南宮辰最遲後日便到南山郡。我現在……無處可去了。”上官淺將自己的事情簡單的說完,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神中隨即又被茫然所籠罩。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源。
雖然知道陸源實力強勁,如此短的時間,已經是先天武師,但是,對方可是南宮世家!
南宮辰更是隨時都可能突破先天,成為武聖的存在。
一個陸源,僅僅是一個先天武師,又如何能夠擋得住南宮世家?
上官淺有些不明白,李婉寧讓她來找陸源,不是害了對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