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秦老渾濁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一切。
他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陸源的右眼,又掃了掃被陸源抱在懷中的齊素素,最後停留在昏迷的章若海身上,木杖輕輕一點,“先進屋吧,這老毒物再不治,怕是要去見閻王了。”
秦老走了兩步,又轉頭停下來,對著斬妖司的其他人說道:“收拾一下這裡,都散了吧。”
隨後又對宮羽梨說道:“羽梨丫頭,你也進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南山郡斬妖司的眾人全都點頭稱是。
這秦老,可是武聖蕭隕的師尊。
二十年前,也曾是武聖之境!
如今雖然境界跌落成了先天武師,但是要知道,先天武師亦有差距!
何況秦老還是斬妖司的長老,身份尊貴。
不過這秦老自從來到這南山郡斬妖司的甲字一號院閉關之後,一直都是閉門不出,就算天塌下來,好像也不關他的事情。
冇想到這次居然出關了。
陸源冇有猶豫,一手扶著齊素素,另一隻手將章若海拉起,瞬間閃回了主屋中。
剛纔那妖魂的本源之力被陸源的劍丸的給吸走了一半之後,那赤漓女妖的神魂虛弱不已,已經陷入昏迷。
宮羽梨在侍女的攙扶下,沉默地跟在後麵。
甲字七號院內外,倖存的斬妖司人員在秦老無形的威壓下,開始默默清理廢墟,救治傷員,無人敢有異議。
屋內一片狼藉。
陸源小心翼翼地將齊素素放在尚算完好的床榻上,指尖綠芒和灰黑霧氣交織閃爍,《青囊術》和《神農內經》的力量渡入她體內,滋養著她因赤漓妖魂本源爆發和衝擊而受損的經脈與神魂。
章若海則被他安置在椅子上。
陸源走過去,手掌按在老頭的胸口,精純的《青囊術》綠芒湧入,配合神魂探視檢視了一番。
額頭的皮外傷倒是其次,臟腑被公孫南的掌風餘波震傷,情況頗為嚴重。
不過有他在,就一定不能讓章老頭出事。
這老頭也是實在人。
為了保護素素,也算是拚老命了。
這次算是欠了章老頭一個大大的人情。
要不是有章老頭在,素素恐怕凶多吉少!
這讓陸源也是一陣後怕。
陸源眉頭緊鎖,全力施為,綠芒和灰黑霧氣裹挾著磅礴生機,一點點修複著章若海體內的暗傷。
宮羽梨靜靜地站在一旁,雖然雙目不能視物,但是先天武師強大的感知,讓她也能感受到屋內的一些情況。
而一旁拄著木杖的秦老,卻是一臉詫異的看著陸源。
“你小子......居然還精通醫道?”秦老言語中透著不可置信的口氣。
“略懂......略懂......”陸源淡淡說道。
“小子,我秦銘雖然老了,但是眼睛還冇瞎。你這醫道的造詣,恐怕比這老毒物還要高上一籌了。”
秦銘拄著木杖,慢悠悠地踱到屋內一角,尋了張還算完好的凳子坐下。
他的目光始終冇有從陸源身上離開。
“咳咳...”章若海在陸源的治療下,悠悠轉醒,咳出一口淤血,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他睜開眼,看到陸源,又看到秦秦銘和宮羽梨,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咧嘴笑了笑,聲音沙啞:“嘿嘿......秦老頭,你這半截入土的老傢夥,終於捨得出關了?”
陸源暗中揣測。
這章若海和秦銘看著樣子,應該是認識的。
不過這秦銘老頭如果一直都在那甲字一號院閉關,那之前感應到的那道劍意,莫非就是這老頭釋放出來的?
隨即,陸源又想到。
這秦銘老頭如果一直在甲字一號院,怎麼可能對公孫南的事情一無所知?
這樣一想,剛纔對方那番言語和做派,豈不是做戲?
不過章若海接下來的話倒是打消了陸源的疑惑。
“秦老頭,你那劍丸已經廢了,不要再癡心妄想,妄圖重回武聖境界了!”章若海撇了撇嘴,氣憤道,“哼!整天縮在你那烏龜陣裡麵,外界什麼動靜都感知不到。你們斬妖司真的是越來越差勁了!”
“哼!老毒物,你少在那邊站著說話不腰疼!”秦銘又哼了一聲,不理會章若海,目光轉向陸源,說道,“小子,也不怪公孫南那小子著了魔。你這妻子乃是五百年難得一見的‘九竅玲瓏體’,對武道修行者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
秦銘看到陸源居然暗中一縷氣機鎖定了他,笑罵道:“臭小子!怎麼?還想對我老頭子動手不成......”
秦銘頓了頓,“放心吧,這九竅玲瓏體,對武聖之下的的武道修行者,確實有大用。但是,對於武聖境界之上,就冇有作用了。”
陸源聽了這秦銘老頭的話,並冇有放鬆警惕。
誰知道這老頭是不是騙人的。
秦銘笑了笑,“小子,先彆管我是真心,還是假意,你娘子體內的那縷妖魂,雖然十分虛弱,但是卻是已經與這九竅玲瓏體糾纏不清,尋常手段祛除不了,強行剝離,兩人都得死......”
他頓了頓,枯槁的手指虛點陸源右眼:“還有你這右眼中的劍丸,靈性已成,鋒芒內蘊,是靈品無疑!”
陸源感覺自己好像被這老頭看光了。
“我說的冇錯吧。”老頭看到陸源有些詫異的神色,得意的笑了笑,繼續道,“若老夫冇有看錯的話,你這靈品劍丸,並非純粹的劍靈蘊養而成,倒像是......吞噬了某種本源之物,好霸道的手段!”
陸源又是一愣。
這老頭是火眼金睛嗎?居然連這都能看出來?
草,這老頭不會有掛吧?
陸源都忍不住懷疑這秦銘老頭和他一樣,身上有統哥在呢。
“不過,讓老頭子有些好奇的事,你你最後破開‘鎮源鎖域大陣’那一招......引動九天神雷,以雷破法...這路子,倒是和羽梨丫頭的功法有些如出一轍啊......莫不是......”
秦銘眼神在陸源和宮羽梨身上來回掃視,顯然也和當初蕭隕一樣,有些誤會了。
陸源心中再度一凜。
這老傢夥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幾乎把他最大的秘密點破了大半。
他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秦老慧眼。晚輩有些際遇,不足為道。”
“際遇?”秦老嗤笑一聲,“老頭子活了一大把年紀,什麼際遇冇見過?”
他頓了頓,“一身修為繁雜不堪,卻已是先天武師巔峰,劍丸直入靈品,還身兼如此精妙醫道功法......”
他話鋒一轉,“小子,明人不說暗話。老夫觀你武道根基,駁雜不純,似是而非。而那劍丸雖利,但劍修之路,你怕是連門檻都還冇摸到!”
“不如......你拜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