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那震動聲,全都回頭望去。
“是南山郡的援軍來了。”
正是宮羽梨的聲音。
不知何時,宮羽梨已經清醒了過來。
她身上的月白長裙上猩紅點點,反倒是平添了幾分妖豔。
宮羽梨身形款款的走上前來,經過陸源身邊的時候,輕輕瞥了陸源一眼,隨即轉過頭去,看向遠處。
那些南山郡的巡城司士兵騎的是尋常的戰馬,所以雖然聲勢浩大,但是,速度並不快。
這這也是公孫南等人拋下他們,先行一步的原因。
公孫南掃了掃那些南山郡的援軍,隨後回過頭,看著陸源,再次開口,“陸先生……”
公孫南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身後的幾名斬妖師,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源。
“嗯。”陸源應了一聲,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把人抬過來吧。”
“好的!”其他幾個斬妖師麵露喜色,急忙將那兩個已經抽搐的昏迷過去的同伴,抬到了陸源的跟前。
陸源將目光重新投向公孫南那兩個昏迷的手下。
那兩人臉色灰敗,周身繚繞著一股陰寒汙穢的氣息,應該是被赤蓮妖王分身的焚心噬魂咒給偷襲了。
陸源也不廢話,直接施展神魂探視,檢視起對方的身體。
果然,他在兩個人的體內都看到了一些暗紅色的絲線纏繞在他們的心頭。
還有一些盤踞在他們的氣血丹田之中。
“他們中了赤蓮妖王的焚心噬魂咒。”陸源言簡意賅地點明傷勢。
斬妖司眾人心中一緊。
“那能救嗎?”斬妖司眾人有些緊張的問道。
“能救。但是......”陸源故作停頓。
“但是如何?”眾人問道。
“但是,我不能免費救人。”陸源也不廢話。
要他救這些斬妖司的人,自然是可以的。不過,他也不是什麼聖人。
“你這人怎麼如此冷血無情!”幾個斬妖司的武師神情一滯,全都氣血上湧。
“醫者仁心,你還算是一個真正的醫師嗎?”
“簡直有辱醫道!”
陸源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
臉麵這種東西,他一點都不在意。
公孫南揮了揮手,聽出陸源話裡的意思——能救,但不會白救。
他看著手下兄弟愈發微弱的氣息,他咬咬牙,抱拳道:“陸先生醫術通玄,斬妖司上下,必銘記先生援手之恩!日後若有差遣,隻要不違道義,我南山郡斬妖司定當儘力!”
陸源看了公孫南一眼,既然對方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再多言。
他蹲下身,雙手同時亮起兩道濃鬱的綠芒,兩道綠芒在陸源周身旋轉著,如同兩條綠色的遊龍。
片刻之後,陸源將雙手同時按在兩人胸口。
那兩道濃鬱的綠芒瞬間都鑽入兩人的體內。
陸源冇有停歇,雙手再度舉起。
濃鬱的灰黑霧氣自他掌心噴湧而出,比之前救治宮羽梨時更加凝練厚重。
霧氣如有生命般鑽入兩人體內.
神魂探視之下。
陸源看到那兩道進入二人體內的灰黑霧氣開始精準地捕捉、纏繞上那些暗紅的焚心噬魂咒的絲線。
嗤嗤嗤!
如有實質的聲音從兩個人的體內響起。
兩個人的麵色瞬間發白,口中還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不到片刻,兩名斬妖師身體劇烈抽搐起來,臉上浮現痛苦之色,口鼻中溢位帶著腥臭的黑氣。
陸源神色專注,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不斷的施展《青囊術》和《神農內經》消融著兩個人體內赤蓮妖王留下的焚心噬魂咒的暗紅絲線。
陸源從剛纔到現在,也是連連消耗,即便以他如今的神魂之力,也頗為吃力。
公孫南和其餘斬妖師緊張地看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烏班圖也走了過來,看著陸源被眾人矚目的樣子,眼神複雜。
他自問,就算自己全盛時期,對這種詭異的詛咒侵蝕也束手無策,任人宰割。
但是,陸源不同,不但武道悟性通玄,而且醫道更是一騎絕塵。
時間一點點過去。
等到那南山郡的騎兵援軍來到縣衙門口時,陸源掌心的灰黑霧氣終於漸漸稀薄,最後消失。
陸源收回手,長長籲了一口氣,臉色略顯蒼白。
好在這焚心噬魂咒冇了那赤蓮妖王分身的控製,不過是一些冇有意識的詛咒之力。
隻要陸源神魂之力足夠,就能一點點把它們清除。
地上兩人抽搐停止,臉上灰敗之色褪去,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已趨於平穩,那股陰寒汙穢的氣息也消散無蹤。
“好了。噬魂咒已除,修養半日,便可恢複。”陸源站起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多謝陸先生!”公孫南看著手下明顯好轉的狀態,心中巨石落地,鄭重地再次抱拳行禮,這一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他身後幾名斬妖師也齊齊躬身:“謝陸先生救命之恩!”
陸源擺擺手,冇說什麼,走回章若海身邊。
齊素素見陸源走回,輕輕拉住陸源的手掌,心中既是驕傲,又是悵然。
自己的郎君,如今已經如同天上星辰一般光彩奪目。
一個個往日裡,見都冇有見過的大人物,如今都對郎君低聲下氣。
這讓齊素素也有些感慨萬千。
回想幾日前,他們兩夫妻,不過還是為了幾鬥米,幾兩碎銀費儘心思的普通百姓。
如今搖身一變,即使是那清河郡主,都對自己的郎君禮遇有加。
隻是陸源越發的厲害,齊素素越發覺得自己的郎君正在一步步離自己而去。
她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冇有他們口中的悟性,天賦。
這樣下去,她和陸源的距離,隻會越來越遠!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陸源看到齊素素雙眼失焦,想必是腦子裡在想著事情,於是開口問道。
“哦,冇什麼,郎君,你先休息一下吧。”齊素從懷裡掏出汗巾,輕輕幫陸源把額頭上的汗珠都擦拭乾淨。
就在這時,一陣馬嘶在眾人耳中響起。
南山郡巡城司司長趙鐵鷹勒住戰馬,銳利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和狼狽不堪的眾人。
他瞳孔微縮,翻身下馬,對著李婉寧和宮羽梨單膝跪地:“末將趙鐵鷹,奉郡守之命馳援來遲!請郡主、青鸞使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