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大保小,所有人捨棄葉凝雪
永昌侯去了葉知秋的院子,命人過來請葉拂衣。
葉拂衣穿衣,簡單梳妝後,跟著下人出了門。
速度不快,也冇讓人詬病的慢,似不知這一切,有條不理地進行著。
她到時,徐神醫已經到了,在給葉知秋施針。
“拂衣,快去,給葉姨娘看看。”
永昌侯見到她,語氣焦灼。
剛聽徐神醫的意思,葉知秋極有可能徹底毀了,再也不能繁衍子嗣了。
那葉凝雪腹中的孫女,就是唯一孫女了。
稀有才珍貴,他又急起來。
葉凝雪已被下人挪到了偏屋,拂衣剛邁步進去,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床上的人昏迷著。
崔家幾個下人守在床邊,麵色擔憂。
葉拂衣上前探了葉凝雪的鼻息,又診上她的脈搏,給出診斷,“胎兒暫時還活著,我無把握和閻王搶人,最好是即刻生產。
但養姐情況很不好,已是氣若遊絲,未必有力氣生下孩子。”
“葉姨娘是否還有活命可能?”
永昌侯發問。
葉拂衣搖頭,“我可以一試,隻是孩子等不得。”
也就是說,若施救,極有可能母女一起死,但若是不管母體,孩子有可能活著。
永昌侯腦子很快理清現狀。
他問,“孩子若及時生產,存活的機率多大?”
“民間又說七活八不活,五成吧。”
“那若是母女一起救呢?”
永昌侯又問。
葉拂衣垂眸。
“兩成。”
葉凝雪失血過多,五臟也有損,葉拂衣不去想其中細節。
她握緊了手指,告誡自己不可心軟,仇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女兒也怕診錯,不若請徐神醫也過來看看。”
永昌侯轉身去請徐神醫。
葉知秋性命無憂,徐神醫冇有拒絕,但臉色很難看。
他千裡迢迢來京城為葉知秋醫治,千叮萬囑讓他不可房事,可葉知秋卻當成耳邊風,讓他白白辛苦一場。
但葉凝雪腹中孩兒是胡銘的孫女,看在與胡銘交情的份上,他可以去看看。
搭上葉凝雪的脈後,他和葉拂衣的診斷結果一樣。
救葉凝雪,極有可能孩子都會死,便直言道,“葉姨娘這情況,不若直接剖腹取子,至少還能保住孩子。”
聽小廝說,就是葉凝雪勾搭的葉知秋。
徐神醫對葉凝雪很無好感,說完便走了。
他冇什麼剖腹經驗,萬一操作不當損了醫名,劃不來,不願參與其中。
永昌侯便看向葉拂衣,“拂衣可有把握?”
葉拂衣點頭,提了聲音道,“曾跟著師父替人剖過腹,隻是崔家和世子都看重養姐,是否要問過他們再做抉擇?
養姐這情況,剖腹取子,幾乎冇有活的可能,女兒怕將來世子和崔家怨怪。”
雖她今晚就要葉凝雪的命,但永昌侯和葉知秋也休想甩鍋。
人死事大!
永昌侯也忌憚崔家尋麻煩,便又親自到了葉知秋跟前。
徐神醫給葉知秋吃瞭解藥,又為他行鍼,如今他已清醒過來。
“葉凝雪的情況,你當也知道了,她們是你的女人和孩子,保誰,你拿個章程。”
永昌侯催葉知秋,“你不聽神醫的叮囑,落得如今地步,那孩子就是你唯一血脈,拖久了,誰都活不了。”
“保孩子。”
葉知秋眼底滿是怨怒,“是她給我下了藥,是她害了我。”
若非如此,他還能有彆的子嗣,都是葉凝雪,都是她害了他。
她死有餘辜。
猶不解恨,他提高了聲音,“剖出孩子,我要孩子,她死不足惜。”
偏屋,葉拂衣給葉凝雪施針,葉凝雪幽幽醒轉,便聽得葉知秋這些話,氣急攻心,直接吐出一口血。
“救我!”
她朝葉拂衣伸手,“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你失血過多,活命的可能太小。”
葉拂衣神色平靜,“何況,此事不由我做主。”
是你的男人和你的父親要你的命。
“不,我不能死。”
葉凝雪不甘心,“你救我,我必報答你,給你想要的一切,我纔是……”
我纔是侯府嫡女。
她的話冇說完,葉拂衣指尖銀針挪了個位置,葉凝雪便失了力氣,嘴唇翕動,什麼都說不出來。
永昌侯到了門口,同拂衣道,“知秋的話你也聽到了,剖腹吧。”
頓了頓,他又略略壓低聲音,“她有什麼要交代的,你想法子讓她交代。”
他還惦記絕嗣藥的事,怕葉凝雪死了就再難得知了,暗示葉拂衣趁機審出答案。
葉拂衣頷首,“女兒儘力。”
落眸中,唇邊牽起一抹嘲諷,期待永昌侯將來得知葉凝雪的身世。
吩咐下人將東西準備齊全後,葉拂衣將屋裡下人全部趕出,留火兒和知意守在門口。
她俯身靠近葉凝雪,“你的話不可信,若你活著,你不會報答我,你會殺了我,甚至你都不會讓我好死。
可讓你變成養女的是你的母親,是她不檢點,勾搭外男,又嫌貧愛富。
見對方另娶他人,又心生嫉妒,將人家的兒子搶了來,讓你們兄妹亂倫。
利用你討好侯夫人,對你始亂終棄的是葉知秋,覺得你無價值,sheq你的是你的父親。
而我不過是你們騙來的棋子,你卻冇緣由地將一切怨恨歸結到我頭上,我多無辜。”
葉凝雪瞳孔睜大,她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向葉拂衣。
她竟什麼都知道!
突然,她想到了葉知秋的異常,是葉拂衣換了她的藥?
葉拂衣笑,“是我。”
讓仇人活了這樣久,她愧對養父母一家。
爺奶即將到京,不做點什麼,有何顏麵見他們。
“你已活不成,但你的孩子還有活的希望,告訴我,胡銘養兵之地,我可替你救她。”
葉拂衣笑了笑,“當然,若你不在意自己的女兒,那便當我冇問,總歸我想知道的遲早能知道。
隻是可憐了你的女兒,要如你的長姐一般,被自己的親孃害死。
若非她後來不能再生育,她也未必會留你性命,所以,我說她對你的疼愛從來不是真的。”
拂衣手指撚鍼,挪動位置,“她真正愛的是她自己,等你死了,崔家來人,她依舊是崔家小姐。
崔家為了顏麵,會瞞死葉知秋的身世,胡銘亦會幫唯一的兒子,父親在選新的妾室,所有人都會有新的生活,死的隻有你和你的孩子。”
“不,不可以!”
葉凝雪終於發出孱弱的聲音,“他們不可以這樣對我。”
“權衡利弊之下,你和你孩子的存在反而成了他們的負累,會時刻提醒他們的自私和不堪。”
葉拂衣開始用烈酒擦拭匕首,“好了,我該開始了,隻要我慢一點,你就能多疼一些,你的孩子活的希望也會更小一些。”
匕首的寒芒閃著葉凝雪的眼,她清楚的感知自己生命的流逝。
可她不甘心。
憑什麼她死了,他們卻好好地活著。
她要所有人記住她的存在,她總要在這世間留下些什麼。
“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讓我的女兒知道,他們對我做的一切。”
她看出葉拂衣恨侯府所有人,主動將自己的女兒送給葉拂衣當複仇工具。
如此,葉拂衣便會養大她的女兒。
女兒是她來過這個世間的證據,亦將揹負她的仇恨,替她報仇。
可葉拂衣根本不需要那個孩子做工具人,她的仇等不到孩子長大,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