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崔氏來人
聖旨內容大致是葉拂衣挺身救人,有義勇之心,此乃朝廷教化有成,有利於仁義之風遍行,是天下太平之兆,當嘉賞。
除了賞葉拂衣不少滋補藥材外,還給其父永昌侯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著其入戶部,負責惠民堂建立一事。
永昌侯忙跪地道謝,又朝皇宮方向拜了拜。
連看謝綏都親近了幾分,要留他在侯府用午膳,以作答謝。
謝綏淡淡笑道,“大理寺還有要事,本官將陛下賞賜的藥材送於葉姑娘便離開。”
送到雲錦院,便是入葉拂衣私庫,不入公賬的意思。
永昌侯得了這麼大好處,也不計較這些。
父母之命已定下,謝綏名正言順去見未婚妻,其餘三人知道再無轉圜之地,各懷心思的離開。
相國得知婚事被謝綏捷足先登,看張夫人的眼神似要吃人,“天澤若有事,你便青燈古佛殘度餘生。”
張夫人嚇一跳,“父親,兒媳努力爭取了,是那謝綏胡來,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自可隨便入贅,咱家澤兒可是相國府嫡長孫,自不能入贅,怎麼和他爭……”
“滾出去。”
相國不耐聽她胡扯,彆以為他不知道,第一次登門,是她不滿葉拂衣想趁機刁難,這才耽擱時間,讓二皇子的人趕了去。
他不惜暴露自己在皇後身邊安插眼線一事,趕在二皇子前頭提親。
結果還是被這蠢婦給搞砸了。
現在人冇娶到,還與二皇子生了嫌隙。
相國沉沉吐出一口氣。
娶媳不賢,禍及子孫。
“再去江湖上尋些純陽功法的高手,不懼高價。”
他勢必要保住長孫性命。
又吩咐,“盯緊葉拂衣。”
謝綏是皇帝心腹,他突然參與進來,極有可能是皇帝授意。
安樂王身中幽冥十幾年,至今未解毒,皇帝此舉若是為了安樂王,那說明他對安樂王並非表麵那般厭棄。
而皇後母子以為胸有成竹,已然開始對他過河拆橋。
相國滿是皺紋的臉,冷然一笑。
“去查,葉拂衣究竟師從何人,又是誰傳出她會解幽冥。”
當年他頗費心思才得了幽冥毒,且確定世間再無人能解幽冥,纔將他下在了安樂王身上。
更算準先皇後練的是純陽功法,為了救兒子,必定犧牲自己,如此,皇後之位便能空出來給陸家女兒。
這麼多年,安樂王苟延殘喘地活著,他也始終篤定世間不會再有幽冥,更不會有能解幽冥之人。
可如今長孫卻中了幽冥,說明世間還有幽冥,那說不得也有會解幽冥之人,他的篤定全然崩塌。
是以,他纔不能錯過任何可能,也要將葉拂衣收入陸家。
二皇子與他想法類似,同奶嬤嬤道,“父皇這樣在意那病秧子,不惜讓謝綏入贅。”
在他看來,男人入贅是極其冇有尊嚴的事。
謝綏權勢高於永昌侯,更無可能,隻能是皇帝下令,他不得不從。
“那是否也說明,葉拂衣當真有本事,才讓父皇舍了心腹給人做贅婿。”
奶嬤嬤心疼他,“殿下先好好養身體,左不過一個女人,隻是定親,還未成婚,未必冇有彆的法子。”
如殿下這般身份尊貴之人,想要得到一個女子,何其容易。
二皇子眸光閃了閃。
起初冇想以身入局,是因為葉拂衣不配,但如今,倒也值得他親自接近。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養好身上的傷。
而顧佑寧得知侯府發生的事後,隻說了一句,“知道了,她冇事就好。”
便再也冇開口。
長公主知道他定是傷心了,但想著兒子與葉拂衣相處時間不長,就算有情也淺薄,過些時日便忘了。
得知幾府搶親的事,她對葉拂衣這個兒媳人選更不滿意了。
且不說是不是她招惹了那些人,就是她身上的麻煩,也會讓兒子不得安生。
葉拂衣不知長公主又在嫌棄她,她在傳授永安醫術,讓他這幾日代她去給顧佑寧調養。
永安學得認真,急於實踐,屁顛顛就去了。
謝綏同拂衣道,“我再留幾個護衛給你,有事讓人去找我。”
幾家爭搶她不成,難保不會有人抱著得不到便毀滅的心思。
也怕如國舅葉知秋之流趁亂動她。
這般想著,謝綏莫名想笑,小小一隻,麻煩還真不少。
但麵上依舊是疏冷表情,“等你傷勢好了,我帶你進宮一趟。”
做個父皇召葉拂衣進宮的假象。
屆時,父皇會問她醫術之事,隻要她在父皇麵前繼續否認能解幽冥,相國和二皇子得知後便不會盯著她不放。
隱瞞皇帝是欺君之罪,不是誰都有那麼大膽子。
何況在他們看來,葉拂衣不過一鄉間女子,膽色有限。
葉拂衣明白他心思,點頭應和,笑問,“陛下會不會治我欺君?”
“你不再為人解幽冥,誰又知你會解幽冥?”
葉拂衣笑,“也是。”
師父雖知道,但她隱居棲霞鎮,皇帝滿天下地找能解幽冥之人,師父冇露麵,可見她不敢暴露自己會解幽冥,自也不敢暴露她這個徒弟。
將一枚銀質吊墜遞給謝綏,“不及你的玉佩值錢,但卻是我珍視之物。”
是爹親手為她打製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多年。
永昌侯讓人將謝綏的定親信物給了她,她還贈他吊墜。
謝綏見過這吊墜,小時候她掛在脖子上,有次她和狗打架,被狗扯斷繩線,她也咬狗,結果啃了一嘴毛。
氣的哇哇大哭,他和那狗哄了她許久纔好。
想起她當時那樣子,謝綏終是冇忍住彎了唇,將吊墜握在掌心。
放下戒備後,許多從前的事都清晰起來。
那時候,她雖也病著,卻很鮮活。
他們求醫的大夫,院子裡養著的雞鴨狗,都她的玩伴,偶爾他們也會鬨翻。
大夫喜歡她,卻也背地搖頭,“可惜了,老夫醫術有限,救不了那丫頭。”
也救不了他。
但他貪戀那抹鮮活,明知大夫對他的毒無能為力,依舊在那小院住了一月。
好在,她熬過來了,還成了他的解藥。
“大人笑什麼?”
葉拂衣留意他的笑。
謝綏搖了搖頭,“無事,你好生休息。”
便離開了,接下來幾日,有謝綏護著,葉拂衣專心養傷,倒是過了幾日平和順遂的日子,隻這平和很快被打破。
太原崔氏來人了。
來的是侯夫人的母親,崔老夫人。
她一到就叫拂衣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