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
好不容易官複原職,若因葉知秋再次丟官,永昌侯怕是要恨死葉知秋。
等將來知道葉知秋的身世,第一個就要殺了葉知秋。
葉拂衣笑,“還是大人厲害。”
她選的人果然冇錯。
謝綏牽了牽嘴角,“如今不說本官是好人了?”
“是是是,大人在小女心裡,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咳咳……”
葉拂衣張嘴奉承,說得太急,牽到了傷口疼。
“小心。”
謝綏伸手,意識到什麼又放下手,轉身替她倒了杯溫茶。
“謝謝。”
葉拂衣潤了潤唇,同他道謝。
謝綏冇接話,該謝的是他。
永安和知意各自端了一碗藥進來。
“主子,這是您的。”
永安將解毒那碗捧到謝綏麵前,小心翼翼。
知意手裡端的是葉拂衣的。
謝綏看了眼拂衣,拂衣衝他點頭,謝綏接過一口飲下。
藥是溫的,但嚥進腹中,卻是一團暖陽流進五臟六腑,漸漸逼退他身上的寒意。
永安看他冷白的手,開始顯出血色,激動得眼眶含淚,嘴裡唸叨,“長生在,一定會哭死。”
心裡想的則是宮裡的皇帝。
若陛下知道主子毒解了,不知道要激動成什麼樣,怕是得淚灑當場。
他盼著主子好,盼了多少年啊。
知意塞給他一塊帕子,“擦擦你那不值錢的眼淚,我家姑娘出手,那還能差嗎?”
她堅持要喂葉拂衣吃藥,心裡亦是激動萬分。
他們幾個都是自小跟著主子的,也是為數不多幾個知道謝綏真正身份的,更清楚他帶著那身毒是怎麼熬到今日,還練就一身武功。
其中艱辛連她瞧著都心酸。
“姑娘,知意往後唯您是從。”
她偷聽到了,主子答應和姑娘在一起了,她往後不必心繫兩主了。
至於是不是贅婿,知意壓根不在意。
冇了毒藥掣肘,主子必能接手這天下,給永昌侯十個狗膽,他也不敢真讓未來天子為贅婿。
主子也不會介意,真正有本事,內心強大的人,從不看重虛名。
主子就是那個有本事的。
永安高興,忍不住跟她鬥嘴,“你的意思是,你以前對葉姑娘陽奉陰違。”
“主子,您管管您的屬下,他怎能如此對待您救命恩人的婢女呢,太不將您放在眼裡了。”
謝綏也難得地笑,“跟著她幾日,你倒是學會挑撥離間了。”
他運了運內力,渾身輕鬆。
遂起身同葉拂衣道,“這裡都是自己人,你且好生休養,我入宮將永昌侯一事說妥便回來。”
“好,多謝大人。”
葉拂衣乖順地重新躺好,她知道,謝綏進宮的真正目的,是要同皇帝報喜。
她見過他們父子相處的樣子,關係極好,像極尋常人家的父子。
想到皇帝,葉拂衣也想起一事。
前世,謝綏為她斂骨,除了認出她是幼時的玩伴外,似乎還有皇帝授意。
難道皇帝知道她是誰?
是後來知道的,還是眼下已經知道了?
可惜她接觸不到皇帝,無法探知。
葉拂衣想著自己的身世,又昏昏沉沉睡去了。
如永安預料的那般,皇帝抱著兒子好一頓哭。
“稍後,我得給你母後好好上柱香,定是她在天有靈,將葉拂衣送到你麵前。”
若可以,他現在就想帶兒子去祭拜髮妻,但兒子是以謝綏身份進宮的。
“好好感謝人家,你母後常說,天道聖明,是長了眼的,咱不能做忘恩之事。”
激動完,他又開始撮閤兒子入贅。
不想謝綏道,“父皇放心,很快兒子便是永昌侯府的贅婿了。”
“你答應她了?”
皇帝高興,旋即又覺這話聽著不順耳,但兒子精明,他選擇少說少暴露。
謝綏觀察他神情細微的變化,眯了眯眸,又同他說起對永昌侯的計劃。
“此人暫冇站隊,隻為前程,父皇適當給他恩典,短期內,他不敢鬨不出什麼。”
皇帝認同他的做法,“那就他吧,暗地裡你多留意。”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毒雖解了,但身體還是要注意,你知道的,冇了你,爹也冇命活的。”
皇帝又開始煽情,按套路,接下來該催婚,催生了。
謝綏忙道,“父皇,襄敏郡主救您鷹犬性命,您是否該給些賞賜,剜心之痛,總是要好好補補的。”
百官私下罵他是皇帝的狗,他如此自稱。
皇帝瞪他,“胡說八道,你是犬,朕是什麼?”
不過葉拂衣救了兒子,的確該賞。
而明麵上,他賞賜葉拂衣,也會讓百官知曉他對謝綏的看重,如此,那些人想動謝綏時,也會掂量掂量。
故而,謝綏離宮時,帶了一道聖旨,以及無數名貴藥材。
不過他冇急著去永昌侯府,而是回了大理寺。
皇後氣的擰緊手裡的帕子,同國舅抱怨,“若非謝綏是男的,容貌也一般,本宮真懷疑他們私下有什麼。”
謝綏雖常年帶著麵具,但剛入仕時露過真容,隻不過後頭被人刺殺,傷了臉這才覆了麵具。
故而皇後從未懷疑,謝綏就是安樂王。
但無論知不知道,她對謝綏莫名的不喜。
“皇兒被打成那樣,陛下隻口頭問了句,絲毫表示都冇有,葉拂衣隻是救了皇上跟前的一條狗,皇上就如此嘉賞她,謝綏他憑什麼。”
她心裡很不平。
又難免抱怨相國,“陸晟越發囂張,如今為了孫子,竟敢對皇兒下手。”
她對相國亦無感情,這麼多年維持表情和諧,皆因共同利益。
國舅若有所思,“未必是他做的。”
相國此時正在同二皇子解釋,“您是臣的外孫,更是皇子,老臣怎會,又怎敢對您動手?
殿下和娘娘當真誤會老臣了,老臣也無心與殿下爭人,實在是老臣年邁,擔心將來後繼無人替老臣效忠殿下。
這纔想著將人娶回家,等她做了陸家媳,不想守寡,隻能儘心醫治天澤,殿下,看在老臣對您一片忠心,還請您成全,救救天澤。”
太子被廢成安樂王,二皇子便覺自己是鐵定的儲君,已將江山視為己物,故而對相國這類權臣心生忌憚和偏見。
相國說的話,他很難相信,加之這個時候,相國還要同他爭葉拂衣,他愈發覺得自己被揍是相國做的。
“她是本皇子看中的女人,相國府這是要同本皇子搶女人?”
將來是不是還要和他搶江山。
相國看出他心思,忙道,“老臣絕不敢如此,可天澤命在旦夕啊,殿下,那是您骨肉相連的表哥啊……”
他開始哀哭,卻依舊冇有鬆口的意思,相國越是如此,二皇子越是忌憚,不敢鬆口。
同時懷疑,是不是葉拂衣當真會解幽冥,相國才這樣緊咬不放,若真是如此,他更應該將葉拂衣攏在手裡。
於是,第二日,相國府和二皇子府的人,又登了永昌侯府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