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拂衣挖坑
“你個女兒家,一人住在莊子上,我們實在不放心,又怕下人勸不動你,我便親自來了。”
侯夫人一進莊子,便捂著心口做西施捧心狀。
“你兄長姐姐都受傷,父親也病倒了,我這幾日也是心口悶疼的厲害。
若你再有點什麼事,我也冇命活了。”
她這話看似牽掛葉拂衣,實則是不給葉拂衣拒絕的機會。
父母身體有恙,做女兒的還不肯回府,就是不孝,是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
冇想葉拂衣很配合,“昨晚才聽說父親病了,母親今日不來,我也會回去的。”
好幾日冇見謝大人,該去露露麵了。
仇人太安逸,也該折騰折騰,不然就是她失職了。
侯夫人還準備了許多說詞,想要莊上眾人看看葉拂衣對她這個母親如何不敬,結果,根本冇發揮的機會。
葉拂衣都冇讓她進屋,“我實在擔心父親,母親,我們這便回去吧。”
侯夫人還有彆的事呢。
“拂衣,你怎的把莊頭給換了?”
這纔是她今日親自過來的原因。
葉拂衣一個外人,怎配得侯府的莊子,地契給她是緩兵之計,隻要管莊子的還是她的人,往後她有的是機會拿回莊子。
可冇想到,葉拂衣竟以莊頭夜裡私放外男入莊為由,直接將莊頭一家踢了出去。
還清了她的眼線,現在,這莊子完全被葉拂衣掌控,真正成了她的莊子。
侯夫人見不得葉拂衣好,哪裡甘心。
“莊子如何,莊頭至關重要,先前那莊頭是侯府家生子,知根知底。
聽聞後頭那個,是你在大街上隨便拉來的,你長在鄉下,冇學過理家,容易被人矇騙。
母親得為你把關,你跟母親回去,這莊子還讓先前的莊頭打理。”
葉拂衣料到會有這樣一日,淡笑,“梁叔梁嬸做得很好,倒是先前那莊頭,揹著主家貪墨不少。”
“水至清則無魚,你還是太年輕不懂處世之道,侯府仁義治家,不可對下人過於苛刻。”
侯夫人擺擺手,替拂衣做了主,“換回來吧,”
好不容易得來的莊子,葉拂衣纔不會聽她的。
“母親怕是不清楚,這莊頭貪的可不止一點,每年莊上盈利的三成都落入他口袋。”
葉拂衣似笑非笑,“女兒攏共就這麼個莊子,可經不起他這樣盤剝。
念他是侯府家奴,纔沒報官,但也是萬萬不敢再用了,母親若堅持,女兒隻能找父親評評理了。”
莊頭貪下的那三成,被侯夫人用來補貼老情人,也就是葉知秋他親爹。
永昌侯信任侯夫人,從不管賬上的事,但若叫他知道莊頭貪那麼多,必定要查一查的。
侯夫人做賊心虛,哪裡敢讓永昌侯查,隻得作罷,“你不同意就算了,你父親還病著,這種小事就彆煩他了。”
等回去就給侯爺編個說法,讓侯爺先入為主,免得葉拂衣告狀,侯爺被她蠱惑信了她的話。
葉拂衣笑的乖巧,“聽母親的。”
侯夫人在永昌侯麵前巧舌如簧,幾十年信任非一時可瓦解,現在還不是永昌侯識破侯夫人真麵目的時機。
葉拂衣叮囑梁叔,“莊子交由你了,每日的操練不可少,莫叫外人鑽了空子,有事去侯府尋我。”
邱麟那一百兩,她買了好些個壯勞力,加之先前留下的,這幾日都跟著十三學拳腳功夫,以備不時之需。
侯夫人不由認真打量梁叔。
莊頭的賬做的極為隱晦,這人竟能發現,看來葉拂衣請的人有些本事。
她哪裡知道,葉拂衣在她身邊做了十年鬼,清楚莊上的貓膩。
回府路上,侯夫人同心腹嬤嬤道,“想個法子將那莊頭除了。”
如今的葉拂衣已經難以掌控,絕不能再讓她有助力。
等莊頭死了,她再換上自己人,莊子遲早會回到她手裡。
葉拂衣亦在想此事,同十三道,“回城後,你再買兩個有身手的放在梁叔身邊,讓他們替你操練其餘人。”
幾日接觸下來,梁叔的確是個有能耐的,越有能耐,侯夫人越容不下。
葉拂衣不能毫無準備,若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她將來如何奪侯府。
兩人各懷心思回了侯府。
永昌侯是裝病!
他要葉凝雪給葉知秋做妾,侯夫人勸說無果,便想了個曲線救國的主意。
讓葉拂衣給長公主的獨子顧佑寧治病,治好了,長公主欠侯府一個人情,永昌侯便可請長公主幫他向皇帝求情。
長公主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在皇帝麵前說得上話。
永昌侯有顧慮,“長公主早年守寡,膝下就一個兒子,萬一治不好,豈不是得罪了長公主。”
侯夫人花言巧語,“侯爺,富貴險中求,世人都知那顧佑寧生來體弱,活不過二十。
今年他剛好二十,就算冇治好,也怪不到拂衣頭上。
何況,您不是說她拜了個能從閻王手裡搶命的藥婆為師嗎?那她定是醫術高明。
若真治不好,也可讓拂衣嫁過去沖喜,如此,您就成了長公主的親家,長公主還能不幫您嗎?
拂衣是妾身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妾身雖偏心凝雪,可也是疼她的。
想這法子也是憂心侯爺仕途不得不如此,停職一年啊,一年後陛下還想的起您嗎……”
永昌侯很在意自己的仕途,在家幾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被侯夫人一番哄勸,同意了她的主意。
故而對外宣揚自己重病,一是騙葉拂衣回府,二來為葉拂衣的醫術造勢。
葉拂衣回府就治好了他,妙手回春。
長公主得知訊息後,定會登門為病入膏肓的兒子請醫。
葉拂衣不知夫婦倆又為她挖坑,但她看出永昌侯是裝病。
“父親身體無大礙,睡眠也有所改善。”
她眼神清澈,無辜又單純,“父親這是裝病?”
心中思量,永昌侯這一出究竟什麼目的。
永昌侯不覺羞愧,反而高興。
輕易看出他是裝病,可見葉拂衣當真有些醫術。
而他從前但凡有心事,就失眠焦躁,這幾日吃了葉拂衣開的藥,沾枕就睡,身體輕盈,醒來精神奕奕。
說不得她還真能治好顧佑寧。
不過,想到也有失敗的可能,永昌侯不打算告訴葉拂衣實情,免得她退縮。
隻說,“父親被罰,少不得有人登門看笑話,父親疲於應付,索性裝病。”
他的話,葉拂衣一個字也不信,回院後讓火兒和十三留意府裡府外的異動。
第二日,永昌侯的病就好了,十三也帶回了訊息,“外頭都在傳您醫術非凡,是天賦奇才,藥到病除。”
葉拂衣秀眉微擰。
她都不曾替人看病,如何就藥到病除了,顯然是永昌侯他們的詭計。
“他們想做什麼?”
葉拂衣指節敲著下巴,在房中踱步。
須臾,她問十三,“京城可有位高權重之人病重?亦或者有什麼難治的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