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世俗的感情
“姐姐你看，你永遠這樣聰明。”
藥婆笑，“所以當初你怎會不知我的心思，你分明就是故作不知。”
老夫人很不想與她說當年事，但事關兒子，她不得不留下。
葉拂衣看出點不對，遣退了下人，屋裡隻剩她，老夫人和藥婆三人。
或許她的在場會讓祖母難堪，但她不放心祖母一人麵對藥婆。
老夫人握住拂衣的手，同藥婆道，“是，我知曉你的心思，卻超出我的承受範圍。
我自小長在世家，接受的是嫁男子，以夫為天，相夫教子的教導。
你遇見我時，我便已是葉家婦，從未想過要與女子有感情糾葛，你說要我將你放在心上，我將你視為摯友，未做他想便應了。”
誰知道，這人說的放在心上，竟是要與她夫君比個高低。
等她察覺到這點，想要將林姨娘送走時，她卻為報複她，算計她的夫君。
“是我識人不清，將你引入府中，我承受自己該付出的代價。
你有身孕，我接你回府，你厭倦了想逃避，我配合你對外宣稱你病逝。”
老夫人問心無愧，“我不知你緣何有那樣的想法，我不理解但尊重。
做不到迴應，我便隻能佯裝不知，你還要我如何？”
她實在不解，自己哪裡入了她的眼，讓她如此偏執，不惜搶占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甚至與陸晟那樣的人混在一起。
藥婆看懂她眼裡的困惑，臉上苦笑更甚，“我想過改變的，可我不想被你趕走，那就隻能做侯爺的妾。
我逼自己吃助孕藥，讓自己懷上男人的孩子，我想如你所願，隻與你做姐妹。
我都試過的，我為了你那麼努力的改變，可你卻離我越來越遠，我不甘心，卻又不想繼續糾纏被你厭惡。
聽曲，逛街，遊玩，在京城能做的，我都做了，甚至連風月場所我都逛了，可都無用。
我便喬裝外出行醫，想讓自己找些有意義的事做，不讓自己深陷感情，卻因此遇上了陸晟。
他待我極好，覺察我的心思異於常人，也冇看輕我，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在想，我放不下姐姐，或許是因為我冇遇到真正對我好的男人，我試著接納他。
可他卻騙了我，他隻是想利用我的醫術害人，我違背師訓，間接害了人。
皇帝滿天下找下毒解毒之人，我害怕查到我身上連累姐姐，這些年躲躲藏藏。”
老夫人沉默聽著。
這是一段孽緣，在她的認知裡，這是錯誤且不被世俗所容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逃避是對的。
可今日她忽然不確定了。
“我不知這些。”
老夫人緩了些語氣，“或許我該明確與你說清楚。”
藥婆忽然落了淚，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
“師父知道我做了錯事，親自來京城彌補，穩住安樂王的身體。
我知道取赤地流漿的危險，害怕淩霄出事，姐姐會恨我，便央求師父幫淩霄。
師父本也不想再有無辜之人，因我之錯喪命，便迷倒淩霄，易容成他的樣子去取流漿。
誰知他為穩住安樂王身體，喪失一半內力，被其餘幫派暗算時，掉入岩漿池。”
“那淩霄呢？他在哪？”
老夫人神情激動。
“師父讓我守著淩霄，淩霄醒來後不放心，也跟著去了赤地。”
藥婆垂下眸，“我們趕到時，正遇上師父出事，淩霄為了救師父和拿到赤地流漿，身上大麵積被灼傷，命懸一線。
為了保住他，我將穀中另一枚保命秘藥餵給了他。”
葉拂衣握緊了拳，“所以我父親還活著，但他也喪失了最重要的記憶？”
所以纔沒回家？
藥婆搖了搖頭，“秘藥在每個人身上的後遺症是不一樣的，淩霄冇有失憶。
但他在服藥兩個多月後陷入了昏迷，至今未醒。”
葉拂衣追問，“他在哪裡？”
問完，她想到藥婆在棲霞鎮的那個密室，那個密室藥婆從不讓她進，卻每年囤購大量的冰塊，說是鎮著一些重要藥材。
可師父假死後，那個密室也坍塌了……
“你把他藏在了密室裡？”
“是，密室陰寒，他常年昏睡不醒，身體受不住，我便餵了他赤地流漿。”
“那他現在……”
老夫人聲音都有些發顫。
藥婆沉默了。
就在老夫人和葉拂衣等的心焦時，她才又道，“去年年初，他便有醒轉的跡象。
我想著姐姐若見到他還活著，一定高興，所以我帶著他假死離開，去了五台山。
那裡離姐姐近，他一醒，姐姐就能看到他，可惜姐姐冇等到他醒來，便來了京城。
而我也收到訊息，我的兒子出了事，那孩子不是我想生的，我不喜他，卻也虧欠他。”
所以，她也來了京城。
可葉慶卻不是她的兒子。
“我的兒子在哪？”
她問的是葉拂衣。
葉拂衣心緒有些複雜。
她該恨藥婆的，可她卻又救了父親，“你剛剛說，是父親安置了我，那是他讓你將我送到葉家的？”
皇上說，當年一男一女將她從駝隊搶走，兩人包裹嚴實。
藥婆點頭，“當時他傷的很重，卻堅持要去找厲斬霜，可惜晚了一步，等我們到西北時，厲斬霜已經失憶。
他不敢出現刺激她，卻認定那夭折的孩子冇死，原來他早請人看過，厲斬霜腹中懷的是女胎。
可厲家護從找到厲斬霜時，她身邊是個死去的男胎，他開始查當日的事。
也是運氣好，我們無意中聽說，有駝隊從荒漠裡換了個孩子。
許是血緣使然，淩霄認定那孩子就是他的女兒，不顧身上傷情，一路追著駝隊跑。”
藥婆看向葉拂衣，“你會長，容貌隨了你父親，找到你，隻看你那臉，便知你是他的孩子。
可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到了棲霞鎮時，他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便讓我將你暫且送去葉家。
他本想著待身體好轉，便帶你回京，我的醫術卻無法讓他醒來。”
葉拂衣接了話，“所以，你害怕祖母怪罪你，也怕皇上找到你，你便將他藏在了密室，將我留在了葉家。”
到這一刻，她已然清楚林姨孃的兒子是誰。
但，她不打算告知。
林姨娘不與孩子相認，纔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