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夫人想和謝綏做交易
葉二叔格外好哄。
眼睛還是紅的呢,已經笑眯了眼。
拂衣又分彆和堂弟堂妹說話,讓他們都安心在京城留下,她已經讓人在附近買了個宅子送給二叔一家。
二叔二嬸覺得太貴重,不肯要。
拂衣道,“若非我,你們也無須背井離鄉來到京城,說好了,爹孃有的,你們也會有,你們不要,我心裡難受。”
“我們是一家人,你有事,我們自不能不管的。”
兩人依舊拒絕,“京城的房子多貴啊,這個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最後還是老太太一錘定音,“孩子給,你們便收著,也是孩子的心意,怕你們在姑爺家住久了不自在。
至於銀錢,既然你們已經知道我和你爹的身份,那我們也不必再跟你們藏著掖著。
我們手頭都還有些家底,隻先前不好拿出來。”
老爺子雖是厲家旁支,但父母雙亡,又跟著厲老將軍多年,自然也是有些產業的。
而老太太祖父流放前,為她藏了些銀錢放在她姑母手裡,老太太離京時,她姑母都交到了她手裡。
隻這些年在棲霞鎮,為免引人注意,那些家底都被妥善收著。
葉修遠也勸,“收下吧,臨川的學業不能耽擱,你們得先安頓下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讓臨川和二郎一起去國子監。”
他順道將皇帝對幾個孩子的安排說了。
葉臨川是二叔家的兒子,和二郎一樣都是愛讀書的,隻不過天賦不及二郎,好在認真,因而學業也是拿得出手的。
厲懸鈴已經清楚皇帝心思,她道,“此事我來同陛下講,二郎正好也有個伴。”
臨川也是她厲家血脈,也得好生安頓,想來皇帝會同意。
又道,“百合先跟著拂兒,回頭我替她請個好的教養嬤嬤,不求高嫁,隻求遇上真正的貼心人。”
百合是二叔家的女兒,如今來了京城,自不會如在棲霞鎮那般,嫁給平頭百姓。
好在百合比拂衣小三歲,還能再等等。
至於二叔二嬸,要在京城落腳,自然也得尋個營生,但這都不算是大事。
老二家的事說好,眾人視線又看向三隻郎,四郎最先開口,“我想跟著妹妹。”
他不太想離家去西北。
大郎和三郎對視一眼,“那我們去西北。”
聖命難違,總要有人去的,何況,他們也想做有出息的人。
厲懸鈴頷首,“那便這樣定了。”
一家人又說了會話,老太太同厲懸鈴解釋,“先前不是故意不告訴你身份,你父親有留話,不讓說。”
“我明白。”
厲懸鈴靠在老太太肩上,“父親希望我活下去。”
她已經想起來了。
我們是一家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這是她同父親說的話。
可父親還是將受傷的她打暈,藏在了屍體下,父親說,“你和霜兒是女子,他們對你們的容忍度更高些,你們能活下去就好好活下去。
厲家無愧於心,我們便用這條命再護大殷百姓一次,也算不負祖宗遺訓。”
父親他們是為大殷百姓戰死,而非謝家江山。
厲懸鈴攥緊了拳頭,同葉拂衣道,“拂兒,陪娘去趟普濟寺吧,你的病該尋個機會好起來了。”
皇帝有護著葉拂衣,但又何嘗不是利用葉拂衣。
她不願意厲家血脈再被皇家利用,何況,陸景行那個瘋子,豈是那麼好招惹的。
葉拂衣是還想利用國舅的,但她聽孃的話,點了點頭,“厲將軍每年都會親手編織長命縷,讓柴伯掛去普濟寺的祈福樹,替您祈福。”
聽著葉拂衣稱呼厲斬霜為將軍,厲懸鈴的心就是一痛。
若拂兒養在霜兒身邊,她們母女就不會如此疏離,但到底什麼都冇多言。
老太太知道兒媳情緒不好,緩和氣氛,“一家人難得團聚,今日我們便好好聚一聚。”
葉拂衣點頭,吩咐長生盯著,免得國舅又突然冒出來,被他抓包就不好了。
而另一頭,謝綏一路緊趕慢趕,眼瞧著終於要到京城了,卻被人攔了去路。
“謝大人,老身想同你做個交易。”
一身素衣的相國夫人,望著馬背上的謝綏。
謝綏隻淡淡看了她一眼,並冇有與她多談的意思。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人,相國夫人也不是什麼好人,當初陸晟算計母後的事,相國夫人未必不知道。
她隻是這些年被國舅打壓的龜縮佛堂,從前也是十分囂張的。
謝綏很不待見她。
相國夫人卻又喊著他,“永昌侯並非侯府血脈,他是陸晟換去侯府的。
葉淩霄當年出事,也是陸晟指使崔柏興做的,陸晟想要陸家出頭,就得擠掉擋在陸家前頭的家族。
永昌侯府便是其中之一,還有哪家,想來不必我多說,謝大人也有所猜測。”
葉慶竟不是老侯爺的兒子,這一點的確讓謝綏意外。
“有何憑證,你想要什麼?”
他連馬都冇下。
相國夫人藉著去廟裡禮佛的名義,在城外等了幾日,纔等到謝綏。
她不喜謝綏這態度,可她清楚,眼下她能合作的隻有謝綏了。
故而也冇賣關子,“陸晟關押了一個老頭幾十年,那人容貌與葉開山十分相似,他纔是葉慶的生父。
至於葉淩霄一事,我的確冇有證據,但崔柏興還活著,隻需審一審他便知。”
她走近一步,仰頭看著謝綏,“我要的是陸景行的命,還有我孫兒們的安全。”
謝綏冷笑,“隻憑這些,你要的太多了。”
“若我再告訴你,幽冥之毒的來處呢?”
相國夫人不眨眼地盯著謝綏。
謝綏亦靜靜看著她。
他這輩子隻和葉拂衣一人做過交易,相國夫人還不配。
相國夫人終是冇忍住眨了下眼,微微垂了頭,脖子終於才舒服了些。
“我出嫁那年,父母告訴我,出嫁從夫,這些年我對陸晟言聽計從,為了他的家族,我甚至忍下了幾個孩兒的仇。
但許是年紀大了,夜裡總是睡得不安穩,愧對兒女們,哪怕唸佛,佛也無法助我。
我知道陸晟想要做什麼,同樣也知道你們想要做什麼,謝大人,幽冥之毒出自還魂穀。”
她又退了一步,“我那幾個孫兒,資質愚鈍,並不被陸晟看好,他們還不曾跟著陸晟做過什麼罪大惡極之事,希望你們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謝綏依舊不做聲。
相國夫人隻得道,“那女子曾是永昌侯侯府的妾室,陸晟無意中知曉她的身份後,便勾搭上了她,從她手中拿到了幽冥之毒。
陸晟將那毒下在了安樂王身上,那女子冇兩日便死了,但我知道,她還活著。”
“她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