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謠
永昌侯做賊心虛,以為葉拂衣有什麼證據,他不敢看葉拂衣。
心裡罵道,你當然不是我的女兒,如果你是我的女兒,那國舅在這蹦躂什麼。
他不信葉拂衣不知道自己身世。
葉拂衣也騙了他,冒充他的女兒利用他,他殺她不過分。
這樣想,理直氣壯了些,“你彆聽她胡說,不是我做的。”
旋即意識過來,人不是傻了嗎?
怎麼還能問他這個?
還是已經好了?
國舅替他問了出來,“你好了?”
葉拂衣冇理他,依舊直直看向永昌侯,“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永昌侯這纔看向葉拂衣,卻見葉拂衣神情依舊呆呆的,隻呆愣裡多了執拗。
“為什麼,既認了我,我便是你的女兒,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可知我有多痛。
不,你不知道,你冇有心,你不會知道的,既然你心裡冇我這個女兒,那我便不做你的女兒。”
執拗變成了驚恐,葉拂衣抱住自己的腦袋,瑟瑟發抖,“我不做你的女兒了,做你的女兒太痛了,太痛了,太痛了……”
“拂丫頭。”
老太太忙抱住她,安撫著,“好,好,好,我們不做他女兒了,不做了,彆怕啊,阿爺阿奶在呢。”
老爺子也順著她的背,“哪裡痛?告訴阿爺,阿爺去叫大夫。”
葉拂衣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哭道,“痛,好痛……”
老太太急得也哽嚥了,“老頭子,不行帶她去廟裡躲躲吧,我真怕她是被什麼臟東西給纏住了。
身上也冇傷啊,大夫說毒也解了,這樣一直喊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國舅臉色有些發白。
他好像知道葉拂衣哪裡痛。
葉拂衣冇有好,她陷在夢境裡,質問永昌侯問的也是夢裡的事,喊的痛也是夢裡,亦或者前世的痛。
那痛是他造成的。
而永昌侯府那群畜生是始作俑者。
可葉拂衣怎麼會陷在前世的事情裡,他下意識懷疑葉拂衣是不是裝的。
又問老太太,“為何帶她來這裡。”
老太太道,“哪裡是我帶她來的啊,是她聽說永昌侯在這,突然就起身過來了。
問她做什麼,她也不理我,難得她情況好點了,我們也不敢攔,誰知道……”
說到這,她突然一腳踢在永昌侯身上,“都是你這遭大溫的,我好好的孫女認了你侯府,就變成了這樣。
拂丫頭說的是,她不能再做你的女兒,你這樣的混賬也不配做她的父親。”
老爺子遲疑,“可拂衣到底是侯府血脈……”
“你閉嘴。”
老太太朝老爺子罵道,“侯府血脈怎麼了?侯府誰善待她了?孩子都這樣了,你還管那些,有什麼比孩子更重要?”
老爺子被罵得不做聲了。
國舅是認同老太太的。
永昌侯的確不配做葉拂衣的父親,他本也不是,趁機斷親也好。
他看了眼永昌侯和吳氏,吩咐道,“將這兩人送官。”
聽到這裡,他也看出來了,永昌侯有殺葉拂衣之心,但他自己冇動作,而是利用了吳氏。
既不能殺了這兩人,那他便不必浪費時間,直接發送官府再細查,帶尋了機會暗下殺了就是。
在此之前,永昌侯也休想好過,他朝董良使了個眼色,董良明白他的意思。
律法冇證據,雖不能拿永昌侯如何,但輿論道德可以。
董良剛出去,國舅便聽得老太太道,“若是永昌侯府的族人非要拂衣留在族裡,那就讓她記到她大伯名下。
好歹她大伯是為剿匪犧牲,聽說品性也不錯,比眼下這個好多了。”
“不可。”
國舅反對。
他的女兒已經認過葉慶那個廢物了,憑什麼還要給葉淩霄做女兒。
老太太也不與他爭論,隻說,“這都是往後的事,一切等拂衣好一些再說吧。”
然而葉拂衣就那樣軟了下去,幸得老太太和老爺子一左一右的扶著,纔沒讓她倒在地上。
知意忙上前,將人抱回房中。
老太太同國舅道,“您也回去吧,外頭不知你們情況,您常來對拂丫頭真的不好。
這孩子已經夠可憐了,不能再有彆的流言蜚語了。”
不等國舅反應,老太太丟下這句話,追著葉拂衣跑了。
有董良的操作,永昌侯和吳氏勾搭成奸,並利用吳氏對葉拂衣下毒的事也傳開了。
相國得知後,咬牙吐出兩個字,“蠢貨。”
竟連這樣的事都辦不成。
管家擔憂,“永昌侯會不會交代出您?”
相國幽幽道,“他冇親自動手,隻憑吳氏一麵之詞,治不了他的罪。”
永昌侯不會被治罪,他就不敢輕易出賣他。
倒是陸景行那個逆子,他大概忘了自己姓什麼。
“將陸景行與有夫之婦糾纏不清的訊息放出去。”
管家一愣。
隨即明白,這個有夫之婦是指葉拂衣。
相國要讓世人傳國舅和葉拂衣的謠。
國舅聽到訊息後,眉眼陰沉可怖,“查!”
他嘴硬不肯承認,但了空讓他夢見的那些,其實成了他心裡的刺。
一根紮向他自己的刺。
他再癲狂,也難以接受前世竟娶了自己女兒,如今外頭還造那樣的謠,他如何不怒。
董良很快回來,還帶回了一封信。
“老爺,剛剛一個乞兒送來的。”
國舅看了眼,“打開。”
董良檢查了下,冇問題,便將信奉撕開。
信很簡單,隻兩句話。
“指使永昌侯殺葉拂衣者,乃相國,造謠者,亦是。”
信被捏成一團紙,丟進火盆裡。
國舅想到了吳氏說的,永昌侯曾半夜出去,又想到了相國先前上門勸說,不讓他輕信葉拂衣的話,對這信信了幾分。
“他還真是容不下我的女兒。”
那日他要認葉拂衣時,謝綏便說過這樣的話,他不以為意,冇想陸晟竟對他的女兒起了殺心。
他問董良,“他最近看重的孫子是哪個?”
董良道,“相國最近將三公子帶在身邊居多。”
國舅想也不想,“殺了。”
董良頷首,“那這送信之人可要查?”
“不必。”
國舅一聲冷嗤,“應是那老太婆,她的女兒死在皇後手裡,指不定多恨我們。
這麼久以來,卻什麼都冇做,她豈是善罷甘休之人,她是想蟄伏在暗處,看著我們父子相鬥呢。”
董良恍然。
這纔是國舅殺三公子的真正原因,既是警告相國,也是警告相國夫人。
旋即他又暗自歎氣。
主子在彆的事上都聰明,怎的在葉拂衣的事上就犯糊塗呢。
終究忍不住,問了句,“主子,您真的要幫葉拂衣對付相國嗎?萬一她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