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厲斬霜通訊
國舅已在找醫治厲斬霜的法子,待他找到解決之法,再帶拂衣去見厲斬霜,一家團聚。
但還未有眉目,故而聽到拂衣的話,心裡頓起殺意。
他不容任何人壞他的事。
葉拂衣苦澀笑了笑,“先前崔氏幾次算計我,不就是妄想讓我做厲將軍的替身,被您看中。
由此可見,您對厲將軍的感情深厚,您既是專情之人,想來也隻有厲將軍的孩子才值得您在意。
而我先前問您,我娘是誰,您不告訴我,大抵是因為厲將軍不曾成婚。”
她臉上的苦意更甚,“我是你們的私生女,我的存在會毀了她的名節,所以我不能與她相認。
但這世間的孩子,誰不想知道自己的親孃是誰呢。
就算此生不能相認相見,能與她通一次信,我也知足了。”
國舅陰鷙幽深的眼眸凝視著拂衣,良久,才道,“她極少參與京城的紛爭,你的請求她未必會應你。”
“可總要試試的。”
拂衣眼神裡帶著點哀求,“這可能是我與她通訊的唯一機會。”
其實,她已拜托柴伯,請他去信西北。
用阿爺的話說,厲將軍看在柴伯麵上極有可能給她回信。
而柴伯懷疑她是厲將軍的女兒,自然也盼著她們母女有所牽連,必定會極力促成此事。
國舅不知其中真相,事關厲斬霜,他的思維大多圍著厲斬霜。
“這纔是你幫那婦人的真正目的?”
葉拂衣冇有否認,頭越垂越低,絞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半真半假道,“小時候,彆人罵我是父母不要的野孩子。
我一直想親口問問親生爹孃,他們既生了我,為什麼不要我。
如今,我知道我和她永無相認可能,就想,就想與她有些聯絡,哪怕是她的一封回信……”
啪嗒!
啪嗒!
大顆大顆的淚珠掉在葉拂衣的手上,她緊緊抿著唇,再冇說話。
這模樣看在國舅眼裡,葉拂衣參與魏家事的目的,就是與厲斬霜聯絡。
孩子如此渴望母親。
他終於有了些慈父心腸,他又想起葉拂衣醫術高明,或許她能有法子。
便道,“你娘不是不要你,她隻是失去一段記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因而她也忘記告訴我,她曾為我生下了你。”
“真的?”
杏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頭還飽含淚水,“您冇騙我?”
“千真萬確。”
國舅將厲斬霜的情況說了說,“你可有法子?”
葉拂衣搖了搖頭,“我不曾聽過世間有這種藥,那,那我更不能與她相認了。”
她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失落。
慈父心腸又多了些。
因而翌日早朝,當有人彈劾葉拂衣插手彆家事時,國舅主動提出請西北的厲斬霜查明此事。
皇帝同意了。
相國氣的恨不能自掐人中。
“不能再任由他和葉拂衣親近下去了。”
下了朝,相國在房中來回踱步,心中恨恨罵道,“否則這逆子要成為葉拂衣的手中刀了。”
專門刺向他的刀。
他派人去請國舅過府。
國舅猜到是因為魏遠山的事,不想被他唸叨,拒絕登門。
相國真就給自己掐了下人中,才帶著婁家外室子親自去了國舅府。
他知道國舅冇耐心聽他拐彎抹角,便直接道,“你是不是以為葉拂衣是你的女兒?”
國舅不意外他會猜到,看向他,等下他繼續說下去。
“葉拂衣與魏家毫無乾係,卻突然參與魏家家事,還利用你出麵,這分明就有蹊蹺。”
相國已探知國舅找到了證人,證明葉拂衣是他的孩子。
可。
“證人也能是假的,說不得就是他們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厲斬霜對你避之不及,怎會生下你的孩子?”
他將婁家外室子帶到國舅麵前,“你看看這張臉,他纔是永昌侯的親生父親。
可因為永昌侯的容貌像葉開山,誰都冇有懷疑過他不是侯府血脈。
為父能算計葉家,旁人又何嘗不能算計你?”
他歎道,“景行,你是老夫僅剩的兒子,老夫不希望你一輩子英明,臨了被人矇騙落得淒慘。”
可葉拂衣已經讓國舅知道,她幫魏家隻是想與母親有那麼一點點的接觸。
相國的話,根本勸不動國舅。
“你我多年前已斷絕父子情,我的事我自有考量,不勞你操心。”
“我是你父親。”
相國氣的胸口起伏,“父子親情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頓了頓,他又緩和了語氣,“好,就算葉拂衣是你的女兒,你可以寵著她,疼著她,多給她買些衣服首飾,多給她些家產便好。
但她如今要毀了魏遠山,站的是你我的對立麵,你不可縱容她。”
若不是因為老了,有用的後代不多,還需要這個兒子扶持家裡,他何須忍他。
但無論他如何勸說,國舅根本不鬆口,且很冇耐心地讓管家送客。
相國幾乎是被推著出了國舅府,臉色鐵青的幾乎厥過去。
“老爺,相國擔憂不無道理。”
董良小心翼翼勸道。
他也覺得葉拂衣是利用國舅。
國舅冷冷道,“縱然是利用又如何?”
他的女兒本就不該是蠢笨之人,有點小心思也正常。
可再聰慧,她也隻是個年輕女子,難不成他活了這把年紀還怕一個小丫頭片子。
那魏遠山是陸晟的人,與他何乾。
再說,他比葉拂衣更想要得到厲斬霜的信,就算是回給葉拂衣的,他也能奪過來。
董良見此,不敢再多勸。
而沈聽白再次尋到出門的機會,她問同伴,“如何,老爺怎麼說?”
同伴昨晚將奉思庵的事情如實告知崔柏興後,崔柏興第一句話問的便是,“她同你說這些時,是何神情?”
沈聽白當時滿心隻有擔心,擔心崔柏興,擔心崔氏。
同伴回憶著將沈聽白的表情告知了崔柏興。
崔柏興沉默片刻,方道,“奉思庵那邊不必動,讓她務必三日內擄走葉拂衣。”
擔心出問題,又將沈聽白的真正身份告知了他。
同伴當時震驚無比。
以至於今日見到沈聽白,眼裡都忍不住閃過一抹同情,而後纔將崔柏興的安排轉述。
沈聽白一直留意他,冇錯過他眼中的同情,做為難狀,“三日過於倉促,葉拂衣剛出過城,隻怕最近不會輕易出門,可否多容我幾日?”
同伴嗬斥,“老爺命令,你唯有遵從,豈有討價還價的。”
想到崔柏興的顧慮,又道,“老爺吩咐了,你做事心細,等將人擄到手,便由你親自帶她離京。
葉拂衣狡猾多端,最好重傷,留她性命彆影響趕路便可。”
沈聽白麪上應著,心裡一片冰涼。
崔柏興先前分明說過,這是接近二皇子的好機會。
而她雖有些身手,到底算是嬌養,在外頭闖蕩的機會不算多,並不是最適合藏匿葉拂衣的人選。
可他卻要她這個時候離京。
答案昭然若揭。
她又想到了葉拂衣的擔憂。
葉拂衣說,擔心崔柏興利用她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若她真做出擄人之舉,失敗了,便是一個死,成功了,崔家得救,可崔柏興懷疑她已知自己身世,都不敢讓她留在京城,還敢如從前那般信任重用她嗎?
不敢的。
崔家將她一個侯府嫡女變成無父無母的崔家下人,她必定是恨的。
以崔家的行事,他們不會容一個憎恨崔家的人活命的。
擄走葉拂衣,她左右都是死。
她壓抑著情緒,不敢讓同伴看出絲毫端倪,可回到謝府,整個人似泄了氣的球。
為什麼?
為什麼生母要溺死她?
為什麼親外祖要利用她?
正難受時,聽得老太太溫和的聲音響起,“孩子,你怎麼了?”
這聲音似黑暗裡的一束光,沈聽白忍不住撲進老太太懷裡,“老夫人,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