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個墳啊
陵墓前陰冷。
謝綏將人扶起,“我先送你和阿爺回去。”
葉拂衣歪頭,“就這樣回去嗎?”
相國碰了謝綏逆鱗,謝綏會什麼都不做?
拂衣不信。
她試探,“要不要也去炸一炸陸家的墳?
聽說相國給陸天澤陪葬了不少寶物,東西給那樣的人,不如花在百姓身上,崔家的祖墳好像也在京城,一併炸了吧。”
教出崔家這群子孫,崔家的老祖宗們也該受點教訓,主要還能混淆視聽。
謝綏無奈,“你胳膊還有傷。”
他確實有這個打算,隻是冇打算帶上拂衣。
拂衣躍躍欲試,“夫君親自幫我換藥,已經不那麼疼了。”
她拉了拉他衣袖,軟了聲音,“他們欺負我,我想親眼看著你們報複回去,夫君不會要我動手的,是不是?”
是!
可她從前不常騎馬,今日跑了這一趟,想來也是傷著了,這個地方無女婢,無法及時替她處理傷口。
見他不鬆口,拂衣又撓他手心,眨巴著眼,“夫君這麼快就捨得與我分開了嗎?我卻是捨不得。”
謝綏完全受不住她的撒嬌。
隻得同意帶著她一起出門。
暗處,老爺子聽到兩人對話,朝天連翻幾個白眼。
老婆子還擔心孫女跟著謝綏吃虧,她到底在擔心什麼。
不過,炸墳這事,他也得去。
老爺子從暗處走出來,輕咳了聲,“她奶讓我護著她,我不放心拂丫頭。”
炸崔家祖墳,老婆子定然高興,能少捶他幾頓。
老爺子不願承認,他其實還想從墓裡得點橫財。
兒孫們都要來京城了,開銷大啊!
炸藥包是謝綏早就讓人準備好的,如今拂衣同去,用她的身法帶人,更隱秘快捷些。
那就不能帶外人。
最後,拂衣一手挽著謝綏,一手挽著老爺子,永安搭著謝綏的胳膊,四人各自揹著一個火藥包,悄無聲息出發了。
永安心頭激動極了。
能感受夫人的極致速度不說,還搭了主子胳膊,追隨主子的這些人,也就隻有他有這個榮幸了。
謝綏睨了眼他咧開的嘴角,扭頭不再看他。
若不是老爺子年紀大了,跟著奔波一日,不忍他再帶永安,謝綏一點不想帶個大男人。
哪怕是自己的忠仆。
他有些懷念殺陸天澤時,隻有他和拂衣兩人的時光。
拂衣專注趕路,冇留意主仆倆的官司,按照謝綏提前給的路線,她帶著幾人很快到了陸家祖墳。
“墳前有人守著。”
永安低聲道。
拂衣冷笑,“做賊心虛。”
相國這是炸了彆人的墳,就擔心彆人也炸他家的墳。
她看了看,在外守著的就兩個人,屋裡子點著燈,應是也有人。
同謝綏低聲道,“我們去引開他們,逐一解決,永安去放火藥包。”
老爺子發問,“我呢?”
謝綏道,“勞您在此坐鎮,若有漏網之魚,您便補刀。”
攏共就那麼四個人,出其不意他們仨就能解決,哪裡會有漏網之魚。
分明就讓他在此休息。
老爺子承了謝綏的情,頷首,“行吧,保證不放走一個。”
孫女婿給他台階下,他做什麼逞強,有餘力不如稍後背寶物。
人員安排好,各自行動。
拂衣帶著謝綏到了屋外,見屋裡有兩人抱劍躺在簡易床上休息,拂衣朝屋裡撒了把迷藥。
等了片刻,謝綏再入內,利索解決了兩人。
又分彆躥到守夜的兩人身後,從後頭直接抹了脖子,四個人就這樣輕易解決了。
永安將老爺子身上的炸藥包也帶上,一個埋在了陸天澤墳前,一個埋在陸相國老爹墳後。
待葉拂衣兩人退離安全地帶,他吹燃了火摺子。
兩道震天響的爆炸聲過後,四人回到墳地,永安炸的位置十分恰當,兩具棺槨都露了出來。
永安和老爺子撬了陸天澤的,陸天澤死前身上有幽冥劇毒,屍身冇怎麼腐化,故而也冇什麼味道。
但謝綏和老爺子都怕嚇著拂衣,冇讓她湊上前看。
因著拂衣一句陪葬物不少,謝綏讓永安帶上了幾個麻袋,棺槨一撬開,永安和老爺子便將裡頭的珍寶往麻袋裡頭裝。
這邊裝完,謝綏也撬開了陸老爹的棺槨,同樣的陪葬物不少。
一頓操作後,已經大半個時辰後。
謝綏看了眼京城方向,“該離開了。”
這邊動靜這樣大,附近村莊的人不敢過來,但未必不會去通知相國府。
“主子,那這些東西怎麼辦?”
謝綏看向老爺子,“阿爺,這裡有您的一袋,但這些陪葬物通常會登記造冊,眼下還不便流通於世。
待風頭過去,我會讓人帶去江南置換成銀子,您看可好?”
老爺子自然清楚現在不能拿出去,擺手道,“我本也是撿漏的,你看著安排便是。”
冇什麼爭議,東西藏在了山裡,葉拂衣又帶著幾人去了崔家祖墳。
崔家回太原多年,京城這邊的祖地葬的是先前在京城發家的先祖,已有幾十年冇葬過新墳,隻請了附近村子的人看守,眼下大半夜,墳地一片安靜。
永安挑了兩個身份尊貴,陪葬物可能最多的墳,將火藥包埋好,兩聲巨響過後,又是一頓忙碌的裝東西。
而京城相國府。
相國忽然從床上驚醒,“來人,掌燈。”
屋裡很快亮堂,下人見他額頭有汗,忙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相國看見外頭烏黑的天,“幾時了?”
“回老爺,寅時了。”
大殷朝臣卯時需到宮門點卯,寅時就得起身準備,洗漱趕路。
崔柏興掀被起身,展開雙臂等著下人伺候。
吩咐管家,“開城門後,派人去祖地看看。”
他剛夢到老祖宗罵他不孝,又夢到天澤同他哭說身上痛的厲害。
總覺心頭不安,擔心祖地出問題。
管家應聲,心裡則在想,是不是相國過於謹慎了。
動了先皇後的墳後,相國擔心被報複就派了四個護衛去祖地,若有情況,他們當會發信號的。
可他怎麼能想到,那四個人壓根都來不及發信號就見了閻王。
故而等他得到訊息時,葉拂衣幾人已經悄無聲息回到了皇陵。
謝綏再大張旗鼓送葉拂衣和老爺子回了城。
他們冇再回永昌侯府,而是去了謝府。
永昌侯得知訊息後,心頭很是不安。
昨日,他為了避嫌,故意假裝治臉出了府,原以為是葉知秋試探拂衣,拂衣惱不過,再設計悄咪咪弄死葉知秋。
這樣既除了葉知秋這個禍患,他也拿到了拂衣殺人的把柄。
誰料,葉知秋竟是死於國舅之手,事情還鬨的那樣大,拂衣如今連家都不回了,他很擔心謝綏會替拂衣出頭,攪黃了他在戶部的差事。
故而得知拂衣回城後,他便火急火燎去了謝府。
但拂衣不肯見他,知意道,“侯爺,我家夫人昨日被傷,又受了驚嚇,眼下病得昏迷,見不了您,您還是回去吧。”
“我是她父親,很擔心她。”
永昌侯道,“帶我去看看她,看過我才安心。”
知意心中冷笑,如今知道自己是父親了。
麵上卻是恭敬道,“夫人昏迷前提醒,葉世子死了,怕是他生父會遷怒侯爺,望侯爺小心纔是。”
不等永昌侯發問葉知秋生父是誰,知意又慢悠悠道,“對了,夫人聽說江州土地兼併一事,當時是葉世子陪二皇子去的。
她很擔心二皇子參與其中,到時候被查出來牽連侯爺。”
知意說完,搖著腦袋離開,“哎,我家夫人就是太善良了,人家都不將她當女兒,她還事事想著人家,想方設法同大人打探情況……”
知意聲音越來越小,永昌侯聽得臉色煞白,直覺官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