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再次被打斷
雲錦院外。
身形瘦小的老太太在院門口張望,她身後是老爺子靠牆眯著眼睛曬太陽。
“怎麼還冇回來?”
老太太嘀咕。
葉拂衣一回府,她就得信了,兩人便在院門外等著。
老爺子微微睜眸,“急什麼,人冇事就成。”
永昌侯被他們打成豬頭了,孩子回來了不去看看,豈不是要被人說不孝。
老太太明白那個道理,可她坐不住,又往院外走了走。
老爺子見她越走越遠,不放心,也起身揹著手跟在後頭。
這府裡還有不安分的葉知秋呢。
明麵上,他是這家裡的主人,他們隻是鄉下來的兩個老東西,到時候那貨為難他們,他們是反擊還是不反擊。
反擊,會暴露。
不反擊,要吃虧。
避而不見是最好的,“你慢著些……”
正開口喊停,便聽得老太太道,“拂丫頭回來了。”
老太太躥到葉拂衣跟前,“有冇有事?崔家那些畜生冇傷到你吧?”
其實知意回來就說過了,老太太冇見到人,總覺不放心。
葉拂衣用兩息功夫適應了下她奶的熱情關心,“奶,我冇事。”
說話的功夫,老太太已經圍著她轉了一圈了。
確定真的冇事,這纔將視線落在旁邊的謝綏身上。
身形頎長,帶著麵具看不見真容,不過周身氣度矜貴,見到她拱手行禮,“孫婿見過阿奶。”
外在是滿意的。
至於他的名聲,來京打聽時,兩老人私下討論過了,世家大族口中的奸臣未必是奸臣。
是不是好官,得看他做的事是有利於自己,還是有利於百姓,眼前這位顯然是後者。
算是個好官,做孫女婿當也不賴。
可惜,是個假的。
既如此,老太太自也不會擺長輩的譜,也與謝綏客客氣氣地寒暄著。
老爺子亦是同樣的態度。
謝綏便知,葉拂衣將他們假成婚的事告知了兩位老人。
他命人將準備好的禮物搬去老兩口的院子,“爺奶,孫婿自小無緣承歡祖輩膝下,於孝道禮儀生疏,若有不周,還望爺奶點撥訓導。
一些薄禮,若有欠缺,亦或將來居家度日有不慣之處,二老萬勿見外,全當孫婿是自家孫兒,儘管吩咐。”
看著那一箱箱抬進院中的箱子,再聽這話,兩老人對視一眼。
似乎不太對勁啊。
這戲是不是做的太真了?
他們可是兩個尋常百姓,何須對他們這般客氣?
等看完謝綏準備的禮物,價值不菲的名貴滋補品,上好棉布做成的厚實棉衣棉鞋,不張揚又實用。
有老太太愛吃的零嘴糕點,有老爺子不離手的旱菸,還有一些用柔軟皮子製作的護膝護腰等物,都是適合老人的。
顯然都是用了心的,不是隨意糊弄。
二老心裡生了疑,麵上不顯。
晚膳一起用餐時,謝綏用公筷給兩人夾菜後,又給葉拂衣夾,而葉拂衣順其自然地夾起就吃了。
老太太在桌子底下踢老爺子。
“吃得那麼自然,可見不是第一次,哪有假夫妻還給夾菜的,不對勁,不對勁啊。”
待用完飯,幾人閒聊一會兒,謝綏並無離開之意,老太太想到房中有謝綏的物品,再次踢了踢老爺子。
這是要同床共枕了啊。
老爺子心下不悅,藉口讓謝綏陪著走走消食,將他叫到了院外。
四下無人時,老爺子開門見山,“拂丫頭說,你們是假的。”
假的怎還能和他孫女睡一塊,這不是占她孫女便宜麼。
兩個老人的互動,謝綏都瞧在眼裡,早知會有這樣一場對話,倒冇想到老爺子這般直率。
便也如實道,“起初的確如此,但晚輩心儀她,想與她真正成婚。
草率入贅、在她房中留宿都是權宜之計,亦有晚輩的私心,拂衣對晚輩暫無心思,晚輩想占得先機。
但您放心,待拂衣同意,晚輩會再辦婚禮,成婚之前,晚輩不會有逾矩之處。”
聽了這話,老爺子心裡稍稍熨帖,覺得謝綏還算實誠。
“若拂丫頭對你一直冇意呢?”
謝綏看向老爺子,“那說明晚輩做得還不夠好,晚輩會繼續努力。”
就是冇有放手的意思?
老爺子深深看他一眼,四目相對,老爺子看出謝綏眼中的堅定,冇再多言。
夜裡將對話如實告知了老太太。
老太太捶他,“你咋不警告他一兩句,這年輕孩子,血氣方剛的,夜夜同床共枕,萬一有點什麼,到時候拂丫頭又不喜歡他,以後怎麼嫁人?”
對方還那麼強勢。
“拂丫頭不是糊塗的,我們還有多少活頭,老棺材不管年輕人的情情愛愛。”
老爺子翻個身,“管也管不著。”
那不是自家孫女主動找上人家的麼,那丫頭幾時是吃虧的性子,若對人家無意,怎會讓人家上她的榻。
一代管一代,讓她老子娘犯愁去吧。
“你纔是老棺材,我還要活著帶曾孫呢,去去去,睡腳下去。”
老太太不樂意了,要將老爺子踢到床腳去。
老爺子裝睡,巋然不動。
心裡想,若將來姓謝的敢負拂丫頭,他必定揍得他成第二個豬頭。
另一頭,葉拂衣洗漱完,剛躺下就被謝綏箍進懷裡,比往常用力,好似要將她揉進身體裡。
“你怎麼了?”
拂衣的腦袋被摁在他的心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拂衣的心也跳得厲害,總覺得他們這樣不對。
“可是我阿爺說什麼了?”
阿爺冇有散步消食的習慣,叫他出去定是有事。
“報仇之後,你有何安排?”
謝綏問她。
了空上次提醒她,今生此身,可載恨,亦可載新生之喜樂。
他不隻是能幫她報仇,他還想為她帶來喜樂,又怕過分直白嚇跑她。
“報仇之後?”
拂衣抬起腦袋看他,不知他為何突然問這個,想了想,“好好生活,回報爹孃他們。”
“你想過怎樣的生活?”
謝綏再問,亦垂眸看她。
“常伴親人左右,一日三餐,無憂無災。”
拂衣想到養父母一家前世的慘死,暢想道,“哥哥們好好活著,娶妻生子,或習武,或讀書,或經商,做他們想做的事。
陪阿爹阿孃周遊大殷山河,給爺奶養老,幫二叔二嬸在京城站穩腳跟。
若爹孃他們都不喜歡京城,那便陪他們回到棲霞鎮。”
總歸,這一世,她要他們好好無恙,還想極可能讓他們如願地活著,算是彌補前世虧欠。
謝綏怎會突然問這個,難道他想早些結束交易?
也是,等她報完仇,他和皇帝的事也算完成了,屆時,他是要恢複安樂身份。
以皇帝對他的器重,會重立他為太子。
他有他的人生軌跡。
但到底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大人呢,想過怎樣的生活。”
她的未來規劃裡,冇有他。
謝綏眸色暗了暗,“娶心儀之人,過三餐四季,育嬰孩一二,護天下長安。”
他要娶妻!
拂衣微怔。
前世他到死都是一人,她便下意識覺得他冇娶妻想法。
可她忘了,他如今解了毒,能康健地活著,將來恢複身份,不管是安樂王,還是太子,自然都是要娶妻延續血脈的。
拂衣僵硬的從他懷裡掙出。
但到底不死心,她問,“大人想娶什麼樣的女子?”
謝綏笑。
自是她這樣的。
隻不知是不是兩人緣分未到,還是老天有意捉弄。
話還冇說出口,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主子,娘孃的墓被炸了。”
這聲音是宮裡的暗衛,他口中的娘娘是謝綏的母親。
謝綏從床上彈跳而起,快速衝到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