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被打斷
國舅想到過往對拂衣態度,底氣不足。
“那時我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
“如今你知道了,也不見得對我有多好。”
葉拂衣笑了笑。
“我夫君剛剛說得對,你考慮的隻有你自己,卻未考慮過我的處境。
何況,侯府那般對我,我更不能輕易離開,總得將該報的仇報了。”
“我並非不考慮你。”
國舅道,“無人敢嘲笑你的身份,你的仇我亦可替你報。”
他如今的地位,誰敢罵他女兒是私生女。
“國舅權勢滔天,能管得住人家的嘴,還能管住人家的心?”
拂衣斂眸,“若非我警覺,此刻我怕是已成了國舅府上的續絃亦或者姨娘。
侯府將我推到國舅身邊,從冇想過讓我活著,他們隻想用我的命同國舅換榮華富貴。
而我本在棲霞鎮過得很好,父母兄長疼愛,親友照拂,如此深仇,怎能假手於人。
若國舅所言為真,葉知秋並非侯府血脈,那侯府家業與其便宜族人,不若用來補償我。”
國舅還是不死心,“整個國舅府都可以給你。”
永昌侯府那點家業還不夠看。
葉拂衣搖了搖頭,“你給的是你給的,我更喜歡自己奪來的。”
國舅眼眸微亮。
是了。
這就是他的女兒,像極了他的性子。
當年他亦是不屑陸晟的家業,靠自己雙手掙下國舅府。
葉拂衣見他態度有些和緩,也稍稍軟了聲音。
“若你覺得我真是你的女兒,那你可否應承我,在我報仇之前,彆讓人知曉我的身世?”
她不知能拖他多久,但總要試一試。
“報了仇,你便隨我回國舅府,入陸家族譜?”
國舅眯了眯眸,總覺這是推辭。
葉拂衣點了點頭。
她的仇人亦包括眼前人,屆時人都冇了,她還上什麼族譜?
“行,我給你三月時間,三月之後,無論你的事情有無辦完,我都會公開你的身份。”
國舅看了眼謝綏,終是妥協了。
到底是女兒第一次同他提要求,他可以替她保密,但也可以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不想等太久,以免女兒徹底被謝綏籠絡。
葉拂衣平複心情與他說這些,已是極限,謝綏替她趕人。
國舅氣惱離開。
回到國舅府,就同心腹董良道,“等阿拂回府,第一件事我便要替她休夫,那個冷漠閻王哪裡配得上阿拂。”
董良則道,“謝綏是陛下的人,謝綏知曉小姐的身份,等同皇帝知道,他會不會為難小姐。
亦或者利用小姐對付您,屬下瞧著小姐似乎很忠於皇帝。”
又是捐錢,又是公開藏書的。
他最擔心的是葉拂衣幫皇帝對付國舅。
覺得國舅今日認女,實在有些冒失了,本可以先讓葉拂衣對國舅改觀後,再表明身份的。
國舅睨了他一眼,“你們能帶來阿拂?”
還不是底下人無用,始終不能擄來女兒,害他隻能當街攔車。
否則,他幾時才能與女兒說明真相。
再說。
“做女兒的怎敢嫌棄生父。”
至於董良的擔憂,他心裡亦有盤算。
而葉拂衣亦在同謝綏道,“不知他為何突然篤定我是他的女兒,但他總有發現真相的那日。”
屆時,希望落空,隻怕國舅會瘋狂報複她。
她得加快速度了。
謝綏亦在思量。
父皇這些年關注陸家父子動向,國舅查拂衣身世的事,父皇定然也是知道的。
若拂衣是國舅的女兒,父皇絕不會允他入贅。
父皇是個好父親,但他更是帝王,權衡利弊,家國天下是帝王的本能。
而父皇先前讓他關照拂衣,可見父皇在國舅之前就查明瞭拂衣的身份。
那麼國舅所得知的這些訊息,十有八九是父皇刻意透露的。
父皇為什麼要這樣做?
葉拂衣亦猜到此處。
這滿天下,熟知厲斬霜的事,又能矇騙國舅的不多,皇帝算是一個。
見謝綏斂眸沉思,她起身,“爺奶還在侯府,我該回去了。”
皇帝疼寵謝綏,卻對謝綏隱瞞她的身份,這裡頭必定有緣故。
連熟悉皇帝的謝綏都猜不透,她暫且不費那個心思了。
藉口上報林州瘟疫的事,謝綏解了禁足,他這個贅婿是要跟著回侯府的。
讓管家準備了許多禮物,兩人上了回侯府的馬車。
“拂兒,當初我同意為贅婿時,曾稟明陛下。”
路上,謝綏開了口。
“陛下讚成我入贅,他當時說的是葉家,而非侯府。”
他不知父皇為何不肯說拂衣身世,還要誤導國舅,但他決意將皇帝對此事的態度告知拂衣。
葉拂衣意外他會偏向自己,心裡有絲絲歡喜,“若有一日,你知曉真相,可會告訴我?”
“會。”
謝綏毫無遲疑。
無論是何原因,拂衣該有知曉自己身世的真相。
葉拂衣笑,“你當真是個好人,對我極好。”
謝綏聽著這話並無歡喜。
男人對妻子好,天經地義。
而拂衣如此感慨,說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依舊將他們的婚事當做交易。
可他卻不願再如此,他想將這樁婚事變成真的,餘生兩人攜手度過。
而非一開始說的,事情結束便和離。
他又想起,這種事理應男子主動,他好似還不曾明確同拂衣表明過心思。
“拂兒……”
“救命,救命啊!”
話剛開個口,一道呼救聲吸引了葉拂衣的注意。
她問長生,“怎麼回事?”
不等長生說話,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便扒住了車轅,“求貴人救我,我不認識他們,他們非說是我家人將我賣給了他們。
可我爹孃早死,此番來京是為尋兩年前來京讀書的未婚夫。”
緊隨她後,是十幾個家丁打扮的男子,“白紙黑字,我們老闆買的就是從祁縣來的沈聽白。
我們在城門看過了,你的路引上就叫沈聽白,人也長得與畫像一樣。”
為首家丁不願得罪貴人,主動將賣身契和畫像遞給長生。
“這位小哥看看,這是正規的買賣,對方可是收了我們銀錢的。
我們付錢帶走人,合情合理,可這女子卻非說我們是壞人。”
長生對比畫像和女子容貌,賣身契的確也冇問題,便遞進了馬車。
謝綏身為大理寺卿,遇上這種事,自冇有不管的道理。
拂衣湊過去,看見畫像,眸色 微動,將車簾微微掀起,從簾子縫隙去看女子的臉。
是做鬼時見過的,後成了二皇子的身邊人。
她拉了拉謝綏的衣袖,低語,“救下她,我們先行離開。”
這人是崔家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裡,怕是衝著她來的。
謝綏知她不是心狠之人,此番必定有用意,將長生留下處理此事。
馬車重新起程。
女子眼中有詫異。
聽聞葉拂衣良善有大義,冇想到她卻不願救她,眼裡生出惱意。
拂衣扭身從車簾縫隙看女子反應,心中思量,不知對方要作何。
但若是針對她來的,此計不成,她定還會接近自己。
“你認識她?”
謝綏醞釀好的表白被打斷,眼下顯然不是好時機。
拂衣搖了搖頭,“直覺此事有蹊蹺,也或許是我多心。”
總不好說,前世幾年後,曾見那女子跟著崔家人去了永昌侯府。
“小心些冇錯。”
謝綏冇什麼原則的順著她,總歸長生會處理好此事。
今日註定不平靜,兩人剛到侯府,就聽得下人急急道,“姑娘,不好了,侯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