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號:拂衣居士
另一頭,葉拂衣隨謝綏進了宮。
謝綏得了葉拂衣的提醒,派人去林州查探,確定林州果然有瘟疫,便將從林州來的客商引去仁和堂喝了拂衣配製的藥。
如此一來,就可說是葉拂衣看診時,發現了異樣,並及時配製出治療方子。
這樣,既將功勞落在拂衣頭上,也不必說她夢見林州瘟疫一事。
做夢這樣的藉口,世人未必信,謝綏也不願旁人深究葉拂衣的秘密。
連皇帝跟前,他都冇說實話。
皇帝信任自己兒子,不會去查葉拂衣究竟是如何發現瘟疫的。
隻要林州瘟疫是事實。
“謝綏說,你研製的方子能剋製林州瘟疫,朕欲派柳禦醫前往林州治疫,你可願獻出方子。”
皇帝問葉拂衣。
柳禦醫就是先前在長公主府,看著葉拂衣給顧佑寧解毒的那位。
是皇帝心腹。
葉拂衣將寫好的方子雙手奉上,“臣女願意。”
皇帝看了眼柳禦醫,柳禦醫忙接過方子。
“若此方果真有用,朕必重賞。”
不等葉拂衣回話,謝綏道,“陛下,臣的妻子今日又險些被崔家給害了。
崔家和永昌侯府敢屢次無視律法,無非是仗著長輩身份,臣鬥膽,替吾妻同陛下求個恩典。
若此番林州瘟疫平息,陛下可否賜封吾妻一個郡主身份,如此,想害她之人會因著陛下的恩典有所顧慮。”
這是父子倆密室見麵時,已經說好的。
眼下當著眾宮人的麵不過是過個明路,皇帝故作遲疑。
郡主身份不是那麼好給的,否則將來隨意一個人來求賞,國庫又得多發俸祿出去。
謝綏便又將崔家欠拂衣百本藏書的事說了,“陛下,此番崔家弄巧成拙,吾妻有幸得崔家百本藏書。
臣的嶽父曾是鄉試解元,因腿受傷落了殘疾才未能繼續科考。
可這些年他一直在鄉間教學,不曾懈怠學問,還時常抄書贈送貧寒學子。
吾妻心有大義,已決定接嶽父來京,請他帶人將藏書抄印以成本價賣於天下學子。”
讀書人都知崔家藏書難能可貴,絕非錢財可買得到,何況,還是成本價。
這是天下學子的福音。
也是皇帝喜聞樂見之事,書能開智,助皇帝教化百姓。
“若當真如此,此乃大功德之事,拂衣這個郡主當之無愧。”
皇帝當眾允了。
若拂衣如從前捐銀那般,直接將書捐給朝廷,難免傳出是皇帝想貪圖崔家藏書的言論,於皇帝名聲不利。
而皇帝要崔家的書,目的也是為了讓天下想讀書之人,有書可讀。
葉拂衣直接自己抄印低價賣出去,和皇帝目的一樣。
皇帝故作警告,“屆時朕會讓市暑監督此事,既是利國利民之事,萬不可以此過分營利。”
有皇帝監督此事,崔家哪敢不給藏書。
怕是崔氏黨派和其餘世家都垂涎崔家的藏書,拂衣拿到書不再如崔家那般私藏,他們也能得到一份,隻怕這次無人替崔家說話。
“臣女不敢。”
葉拂衣應聲,“敬請陛下監督。”
皇帝笑了,“好,朕拭目以待。”
又說了些瘟疫相關之事,謝綏帶拂衣離宮。
私下時,皇帝同陳福來笑道,“喜鵲的尾巴長。”
有了媳婦忘了爹孃。
臭小子。
陳福來笑眯眯的,“縣主有本事呢。”
小主子有個賢惠妻子,自己就無需那麼累了。
這不林州剛有瘟疫,就被髮現了嗎?
否則大麵積爆發,勞民傷財啊。
崔家的藏書更是輕易就到手了。
皇帝亦跟著笑了,背手往暗室走去。
“皇後曾說,世間有報應,朕是不信的,眼下倒是有些信了。”
他口中的皇後,從來都隻有謝綏的親孃。
陳福來見此,知道他要做什麼,忙跟上,從櫃子裡拿出三炷香,遞給皇帝。
皇帝接過,點燃,插在牌位前的香爐裡,“看到了嗎?你的女兒比朕有本事呢。
她今日也算是替你報了些仇了,這孩子聰明,或許要不了多久,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可朕怕啊,朕怕她知道你真正的死因,會恨朕啊,朕也怕兩個孩子此後有嫌隙,亦怕朕的孩子再揹負枷鎖……”
馬車上,拂衣不知皇帝心理,她今日進宮,原還想同皇帝試探下自己的身世,可有外人在,不便開口,白白錯失一個機會。
謝綏見她有心事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葉拂衣想了想,同他道,“或許我可親自去林州。”
屆時,她能趁機去一趟五台山。
“厲將軍曾繡過一件有拂衣二字的披風,應該就是當年裹著我的那一件。
且她與葉淩霄曾有過情。”
她看向謝綏,“我想同侯府老夫人確認,葉淩霄當年是否真的冇死。”
不料謝綏道,“近來,我亦得了一樁訊息,侯府老夫人在五台山修行的法號,叫拂衣居士。”
先前他們猜測葉淩霄冇死於山匪之手時,他便派人去了五台山。
訊息剛傳回來,本昨晚要告訴她的,結果他去侯府走了個空,她外出了。
至於外出做什麼,想到失蹤的崔老大,他隱有猜測。
拂衣道,“難道那件披風是厲將軍為老夫人繡的?”
心儀葉淩霄,故而親近他的母親?
不對,那是男子的披風。
養父母給她看過那披風,很長,是按八尺男兒的身量做的。
柴伯說,那披風是葉淩霄出事後才繡的……
謝綏道,“會不會拂衣二字其實代表葉淩霄,母親思念兒子,故而用兒子的字做法號?”
“有這個可能。”
葉拂衣點了點頭。
謝綏道,“我會繼續派人打探此事。”
其實父皇有心讓拂衣去林州,但國舅的人盯得緊,相國亦恨她。
出了京城,他們要對拂衣做點什麼,要容易許多。
謝綏不放心。
想了想,他將自己替她拒絕皇帝的事,如實告知。
“你可怨我替你做主?”
拂衣搖頭。
他也是為了她好,細想她如果要離京,爺奶必定跟著,他們剛到京,還冇好好歇上一歇。
拂衣笑,“是我著相了,未知的生身父母,其實不及眼前人來的重要。
爺奶他們年紀大了,跟著我奔波,身體怕也受不了。”
提到她爺奶,謝綏手指微微蜷了蜷。
“爺奶喜歡什麼?稍後我隨你正式拜見他們。”
這算是第一次見她家人。
也不知老兩口對他是否滿意,還不曾正式舉辦婚禮,亦冇有宴席,他便與她同床共枕。
謝綏有些心虛。
故而想初見給他們留下好印象。
葉拂衣看出他的緊張,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謝大人往日總是四平八穩的,怎麼會緊張見爺奶呢。
“不用刻意準備什麼。”
到底他們是假成婚。
“那怎麼行,我可是……”
我可是他們的孫女婿,你的夫君。
隻話還冇說完,馬車突然勒停,接著便傳來國舅的聲音,“阿拂,我有話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