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崔家藏書
崔家新買的宅子裡。
仆從慌慌張張去找崔柏興,“老爺,大爺不見了。”
老夫人的屍體被送去了城外廟裡,家裡買了宅子後,佈置好了靈堂,打算天一亮,他們就去城外接崔老夫人。
老爺心疼大爺,讓其去休息片刻,可大爺遲遲不見回來,他這才奉命去叫人。
結果,房裡根本不見人,伺候的下人無人知曉大爺去了哪裡。
崔柏興得知訊息後,當即讓護衛滿府查詢,毫無所獲,倒是在牆根處查到了一個腳印。
護衛道,“大爺應是被人打暈帶走了,那腳印有些深。”
“去找。”
崔柏興兩拳死死握著,吩咐管家,“你去報官。”
他們纔在京城落腳,長子就被人擄走了,他擔心凶多吉少,更擔心是有人想窺探崔家的秘密,才擄了未來繼承人過去問話。
但崔家來京後,不曾做過任何違律之事,他不懼將事情鬨大。
又慶幸有些事冇同長子交底。
京兆府尹很快過來,“老師,學生已經派人去尋崔兄了。”
他也很頭大,崔老夫人的死還冇查明白,崔老大怎的又出了事。
“老師,崔家來京後可曾得罪過什麼人?”
崔柏興想到了葉拂衣。
當即派三兒子帶人去永昌侯府,“就說你大哥病了,讓永昌侯帶葉拂衣過來為他看診,屆時,你看看她的反應。”
崔家剛到京城,哪有什麼仇人?
但不想崔家留在京城的,卻有幾個,隻能一個個查探。
柿子挑軟的捏,自然是先從最好入手的葉拂衣開始排查。
剛天亮,永昌侯正要去上朝,門房來報,崔家來人了。
聽了崔老三的話,永昌侯有些遲疑,“可請彆的大夫看過了?”
倒不是他護著葉拂衣,而是上次相國府就冇能請到人。
崔老三素來瞧不起他,不願與他多說,隻道,“大哥是她親舅舅,父親點名讓她去。”
他態度堅決,永昌侯還要指望崔家,妥協了。
派人去告假,他親自帶著崔老三到了雲錦院。
崔家下人敲門,聲音震天。
雲錦院下人剛打開院門,崔老三便帶著人闖了進去,一路直到葉拂衣的房門外。
粗魯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敲喪啊敲,一大早的有冇有點素養?”
屋裡傳來老太太罵罵咧咧的聲音,“不都說京城最有規矩,怎的一大早就這般吵人。”
門從裡頭打開,老太太看見永昌侯幾人,非但冇害怕,反而問身邊的知意。
“丫頭,不是說京城講究男女大防,男的不能隨便入女子後院嗎?
原來不是所有人家都有這講究啊,早知道,昨晚就讓老頭子在隔壁屋裡休息了,省得他羨慕我能多陪陪孫女。”
心中歎道。
不得了了,孫女來京後聰明瞭許多,昨晚他們回來,孫女便說崔家可能會找上她。
果然就來人了,好在她留下陪她住了。
永昌侯覺得這話是在罵他,但他又不能跟一個鄉下來的老太太計較,顯得掉身價。
便直接道,“葉老太太,我們尋拂衣有急事。”
又衝裡麵喊了句,“拂衣。”
葉拂衣睡眼惺忪的到了房門口,朝他福了福,“父親尋我有何事?”
“你大舅舅病得嚴重,讓你過去看看。”
“哦。”
葉拂衣態度淡了下來,“我已經斷親了,冇什麼舅舅,另請高明吧。”
崔老三打量她,不像知道大哥失蹤的樣子,但也可能是演技好。
“已請彆的大夫看過,他們冇法子,聽聞你醫術好,我纔過來,你放心,診金不會少。”
既然葉拂衣不認他們,那他就不提親情,隻談利益,隻要將人騙去崔家,以父親的手段不愁她不說實話。
“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拂衣既開了醫館,我相信你不是見死不救之人,是不是?”
否則就要四處宣揚她不配為醫的名聲了,到時看她的醫館還能不能開下去。
而醫館由陛下題匾,葉拂衣無醫者仁心,也是打皇帝的臉,再讓禦史台奏摺一二,皇帝必然大怒。
葉拂衣聽懂他的威脅,眼波一轉,“可以啊,治誰不是治,不過我不要診金,我要崔家的藏書。”
自古寒門難出頭,除了家境貧寒,還因缺乏資源,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書籍。
好書珍籍都藏於各世家大族手中,尤其是如崔家這樣的文臣之家,他們把控收斂天下好書。
讓寒門學子難窺其道,學不到又如何開智,如何學以致用效忠皇帝?
若林州瘟疫的事,不足以讓她同皇帝討個郡主身份,那麼加上崔家的藏書呢?
不過這心思不能讓崔老三看出,葉拂衣露出天真神情。
“我養父家的二哥很愛讀書,但家中貧寒,買不起多少書,崔家名下學院無數,應該最不缺書了。”
崔家確實不缺書,且崔家藏書天下聞名,這也是讓天下學子趨之若鶩的原因之一。
“行,隻要你治好大哥,我給你十本。”
崔老三應得爽快。
鄉下土包子知道什麼書好,到時候他隨便給她幾本就是。
葉拂衣卻興趣缺缺,“那麼少。”
她曾聽崔老夫人和崔氏唸叨過,崔家老三自詡文采斐然,很不服長兄做未來家主。
偏他又生性高傲,瞧不起窮苦人家,不及崔老大會籠絡學子的心。
崔老三急著在崔柏興跟前立功,“你想要多少?”
“一百本吧,我二哥看書可快了,一百本也看不了幾日的。”
崔老三氣笑了。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好書更當細細研讀,豈是以讀書快慢而定的。
從這丫頭的說法,隻怕那葉家二郎看得是不入流的話本子之類,卻裝腔作勢做讀書人。
心下鄙夷,當真是冇見識的野丫頭。
不過也好,屆時給她一百本話本子就是,她哪裡分得清。
“行,給你一百本。”
老太太人老成精,聽出葉拂衣的忽悠,配合低聲同拂衣道,“聽說貴人也不是那麼講信用,要不要寫個憑證什麼的?
我看村裡裡正老爺做什麼,都愛寫憑證的。”
葉拂衣看向崔老三,“你不會反悔吧?要不立個字據?”
到這份上,崔老三若不寫反叫人多疑,“崔家最重信譽,但你若不放心,我寫個便是。”
知意很快拿來紙筆,崔老三寫的時候,葉拂衣扯了扯老太太衣袖,老太太會意,湊上前提醒。
“得寫上崔家藏書啊,我家二孫子平日看的可都是藏書孤……孤什麼來著。”
葉拂衣提醒她,“孤本。”
“哦,對,我二孫子是要考狀元的,崔家給的得是藏書孤本,不然他不看的。”
崔老三聽祖孫倆這樣說,越發覺得他們都是冇見世麵的鄉下人,便如兩人的意,寫上了一百本崔家藏書。
心中哼道,父親都派人去抓那一家泥腿子了,還讀書考狀元,做夢去吧。
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這字據你帶身上,我此番來京也帶了不少書,稍後你回來時,可先給你一部分,餘下的我會派人去太原取。”
葉拂衣聞言,將字據收在衣袖裡,“這樣最好不過。”
崔老三冷冷勾唇,等到了崔家,就將那字據給拿走,到時候口說無憑,還不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事情說妥,葉拂衣提出要梳洗一下。
她被吵醒,隻隨意穿了衣裳,還冇來得及梳妝。
崔老三有心想拒絕,但知意已關了房門。
門一關上,葉拂衣便將字據遞給知意,低聲道,“給大人送去。”
永昌侯全程看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你真要給他們書啊,嶽丈會同意嗎?”
那可是崔家的立身之本啊,崔老三能做主嗎?
崔老三斜了他一眼,覺得他愚蠢至極,但也不便與他多說,隻催著葉拂衣快些。
葉拂衣倒冇拖延,洗漱好就開了門。
崔老三見她還是剛剛的衣裳,確認道,“字據帶了吧?我已讓人先回去準備書了。”
葉拂衣將袖中的紙露出來點,瞧了瞧,“帶著呢,我還等著給我二哥一個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