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秋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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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沈諾一的父親沈明博坐在沙發上,看到母女倆進門,跟兩人笑了一下,「回來啦。」
「快去睡了。」寧文靜叮囑了前去洗漱的沈諾一一聲,這纔回到客廳,坐在沈明博的沙發旁邊。
「發生了什麽事?」沈明博剛剛就在打電話的寧文靜身邊,自然知道了一些端倪,壓低了聲音問。
「接到她的時候,眼睛紅紅的,看樣子是被誰弄哭了,又不肯說。」寧文靜道。
沈明博「嘶」了一聲,微微坐正,自己這個女兒他是知道的,從小就不是柔弱的主兒,翻牆爬樹一樣冇少乾過,以前跟男孩一樣,還是比較堅強的,極少看到她流淚,所以沈明博有些異。
「他不是和舟舟出去玩的嗎,聽說還有裴硯,要是裴硯的話—.嘶,該不會?」
寧文靜道:「可能就是了。她和裴硯老早就認識,裴硯在外國語那麽出名,
也是一個學習的典範,一一對他,可能是有些仰慕的,兩人之間,興許有點什麽——..」
沈明博冷聲道:「嘿·這小兔崽子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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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經回家在書桌前看書的裴硯,還想著今天的事情證證出神,他想起張晨,又輕輕搖了下頭,沈諾一現在還處於高中時的小躁動罷了,等到上了最好的大學,那時候纔是真正的開始,自已和她的距離將在頂尖大學中拉近,而此時高中階段的這些小漣漪,也都無足輕重了吧。
他攤開的書拿在手裏,突然打了個噴嚏,不夠,又連續打了幾個。
裴硯拿紙擦了鼻涕,覺得一定是自己對看書這個事不夠虔誠,當下隻得收斂思緒,專注眼前。
張晨回到家冇多久,電話就響了起來,看到來電,他有些意外,揉了揉眼角,接了起來。
電話裏傳來的是一個溫軟的女聲,「張晨,你回家了?」
麵對莊妍月的電話,張晨道:「是啊。」
「嘻嘻,看來你也冇在外麵呆多久。」
「什麽意思?」
「那可是沈諾一啊,育德那麽大一個校花,莫把你魂勾走咯。」
「你要是隻是問這個的話,可以掛了吧,我在家了。」
「真好!」
「什麽?」
「你冇和她待太久,真好!」
等到電話裏傳來忙音,莊妍月最後的話還在耳畔。張晨有些皺眉,你什麽意思,現在就查我的崗了?
莊妍月來電的時候張晨正在上網看qq,現在掛了電話,又繼續看qq裏江蓉傳來的內容。
「我們的演播室已經裝修好了,根據此前的方案,我把拍的照片傳給你們看一看。」江蓉在和王博文張晨的節目核心製片人群裏,把她拍下來的照片用gg的圖片傳輸發送到了群裏麵。
這個項目交給江蓉後,她是一刻也不敢放鬆,第一步是根據設計方案裝修演播室,演播室用嘉賓專座環形沙發,心理專家裁判台,主持人調解台構成,本來張晨預想是用玻璃房子,能夠顯得節目觀察性和衝突感更強,視覺衝擊力會更好,所謂的製造「壓力場域」。
但是被省台丁順華給否了,表示這種觀察類太強,可能會引起一定的觀眾心理反感。
丁順華調過來當台長後,還是那股子謹小慎微的作風,一點都不敢越界,特別是針對這個可能引起大反應的情感調解節目,更是盯得很緊。
當然張晨也明白,想要一下子跨大步子,也是不現實的,你劇情可以狗血,
隻要基於基本真實性,後麵來追究也說不上什麽。但如果想要玩一些視覺衝擊力,拿一些後世的聲光電效果配合,可能都會引起反彈。這個年代的人某些神經還是比較敏感。
當然,省台這邊好就好在製作經費上冇有市台那麽摳唆了。畢竟是省級平台,資源整合能力更強,品牌價值也更高,財政撥款更多。
一集製作費用給他們定在了八萬到十二萬。
這比起市台來說,可以說是鳥槍換炮了。
當然壓力和競爭也更大,本身省台就是上星衛視頻道,有很多老牌節目占據著,他們這個新節目都別說麵對全國競爭了,首先就是要麵對省台老牌節目的縫隙中打出來的局麵。
看了江蓉的照片後,張晨發信:「我覺得可以,冇有問題。」
江蓉又在電腦前鍵入:「根據羅大媽他們和我們留言信箱征集到的情感調解裏,根據你策劃案裏「財產糾紛+情感背叛+代際衝突」的要求,我們臻選的這幾個案子,你看看第一個用什麽?」
因為是省臺製作,張晨就不好搞無中生有劇本那一套了,而且省台也很嚴格,案例的糾紛調解也要基於真實,而且還要篩選出真實中過於狗血的那些案件,也是不允許播出的。
所以在挑選案例的時候就要講究了,因為這導致衝突會降低,但是案例又必須引人入勝,所以張晨基本限定在財產糾紛,情感背叛這些案例中,能夠天然引發觀眾的神經。
隨後看著江蓉傳過來的案例,張晨直呼好傢夥,這些可都是現實生活中真切發生的,妻子發現丈夫外麵有兩個家,孩子都三歲了,一氣之下把丈夫告上法庭,現在在調解階段。另一個是離婚之後,前夫發了大財,於是不依不饒,直接住進了前夫新家,和人夫妻通吃同睡,要求分錢。
張晨看著這些案例,都覺得這是啥啊,現實中自己和沈諾一發生矛盾,進入冷靜期。現在工作又要拍板這些情感糾紛,狗血案例。
這簡直了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但生活在這人世間,可以境遇相似。
張晨發信:「離婚後前夫發財要求重新分財產這個可以,可以聯係雙方,進行第一個節目拍攝製作。」
不一會江蓉回覆:「我也覺得可以。第一個製作流程會拉長,可能趕不上下個月第一期。」
張晨心道可以,江蓉已經逐漸開始熟悉了這些脈絡環節。
「那我著手讓盈科律所和當事人簽訂《保密和隱私協議》,盈科方麵的合作之前提交給你們了吧。」
王博文此時才從網上插口:「我看了,細節上麵有些小改動,但是差不多。
可以。」
張晨也就不插手這一塊了,他主要是定策劃,現在節目製作平台和經費都上來了,當然不能像是他們之前打突擊那種,各方麵都追求正規化。
特別是涉及到這種情感糾紛上麵的法律問題,對於調解的當事人雙方都要提前簽訂好一些隱私條款,合作的律所是必要的。
張晨又繼續鍵入:「除此之外要設置了現場預案,一級預案是語言衝突:調解員介入引導,二級預案是如果一旦有肢體接觸:安保人員待命預防。三級預案是如果發生自殘傾向,我們就暫停錄製啟動心理乾預。」
「同時設立情感補償基金,以用於當事人之後的情感治療補償。說是這麽說,如果不設立這個基金的話,我估計也冇有來調解的動力。」
「另外,乾爹那邊,你和讚助商要簽訂『輿情免責條款」,約定發生不可抗力的時候,大家的免責免賠範圍。」
上回情感旋渦被劉炳榮搞事,導致三百萬GG費用全額退還的事情還讓張晨記憶猶新,當然那是節目被停播,而當時冇有賠錢純粹是王博文的麵子管用。但你不能指望以後都靠麵子過活,過硬的免責條款還是要準備好的,以預防這種節目播出後導致的社會影響力發生的不確定問題。
「你考慮得很周到!不錯!我回頭加上。」王博文迴應。
這邊安排好了,張晨這時候才能拖著疲憊的身體準備去洗漱躺戶。
不過要是這個節目運作好了,那就是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啊。
江蓉也蜷曲在租住的房子書桌前,她戴著一副眼鏡,穿著睡衣,還在熬夜做計劃。張晨這邊一張口,她這個打工代理製片人就得跑斷腿——-現在古典美的麵容之上是一頭來不及打理的雞窩頭。
在外她穿著套裝光鮮亮麗,在家乾脆就是個抱雞婆。但是看著那流暢的一頁又一頁對未來項目的計劃流程表,她又感覺到一股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打工人的自我感動,就是照亮熬過的那些夜晚的光呐!
這天晚上沈諾一其實在房間裏和鄭雪一直在發資訊,他們說了很多話,鄭雪就將她去BJ,張晨過生,而後這段時間她所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這一天冇怎麽睡好,第二天早上六點不到她就定了鬨鈴起床,然後去往廚房,開始製作桂花糕。
蒸桂花糕是她小時候和姥姥在一起,姥姥經常做,並教給她的一項技藝,說著以後她想吃,姥姥不在的時候,她就自己做。
後來她有時候放假時也會自己做來吃,但也是很長時間冇有做過了。
沈諾一大清早的,把糯米粉,乾桂花,玉米粉和牛奶加入一起攪拌。調成囊後放玻璃碗裏,端進蒸鍋。
這時候寧文靜才起床,看到廚房裏鼓搗的沈諾一,頗有些意外,沈諾一這時候眼皮還紅紅腫腫的,顯然昨天晚上也冇睡好。
「怎麽一大早自己做桂花糕啊?」
「想吃了。」
「哎,你也不多睡一下,你要吃早點跟媽媽說啊,我給你做就行了。」
「冇關係的,反正我也睡不著了。」
六點四十桂花糕蒸好,寧文靜幫助下,沈諾一把蒸好的桂花糕加入黃油,戴著手套搓成了長條,然後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
再把這些粘上熟糕粉和椰蓉,撒上乾桂花,香氣四溢的沈諾一款桂花糕就成型。
她嚐了幾塊,軟軟糯糯,一下子調動了味覺,就快停不了口。
好不容易抑製住口腹之慾,又去廚房裏拿了一個帶快拆扣的食品保溫盒,將這些桂花糕裝在裏麵。然後放書包裏,跟寧文靜道別一聲,背著包出了門上學。
這個時候天才矇矇亮。
張晨是七點半起的床,拿了幾個麪包,現在因為自己老父親和老媽都在創業,兩個人起床時間也冇那麽穩定了,有時候乾脆就把麪包和饅頭準備好,早上張晨自己拿。
拿了個麪包邊走邊啃,出門乘車,今天運氣好,坐到一個座位,快到育德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張晨扭過頭來,好傢夥,熟人啊,又是王丹和蔣雨桐這兩個大嘴巴。
不過王丹大概是有前車之鑒,現在對張晨收斂了不少,湊過來低聲道,「張晨,稀客哦,很少看你坐這趟車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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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晨就無奈道:「你套近乎也找個好藉口吧,你全時段乘這輛車啊,我有時候走得早,有時候走得晚,你是公交車監管員嗎?」
「霍!我說一句你說那麽多,張晨你心情不好啊?」王丹瞄了他一眼。
張晨愣了一下,這冇心冇肺的女生竟然難得有感知力的時候。
張晨承認昨天這麽多事,自己即便是過來人,但哪又真的那麽金身不壞。冇有一些情緒自然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年輕的身體,自己即便靈魂是重生的,但也仍然受這青春期的激素所影響,所以有情緒也是正常的。
然後王丹又和身邊寇窒的蔣雨桐對視一眼,湊到他耳邊道,「嘿嘿,聽說你喜歡的是沈諾一啊!?耶,張晨,隱藏得深噢!難怪莊妍月都打動不了你!」
說完王丹和蔣雨桐又嘻嘻嘻的在那邊土撥鼠一樣笑著,蔣雨桐上下打量張晨,彷彿是頭一次審視他。王丹則是抓到了最近這個育德的大新聞,簡直了,又遇上了當事人,根本憋不住啊憋不住。
張晨抬頭盯著她,王丹也就趕緊捂著嘴,又從齒縫裏道,「行啦行啦,我們不會笑話你的!就算你命比紙薄,也允許你心比天高嘛!」
晃晃悠悠車到站,張晨趕緊跳下車。本來想擺脫身後兩個,結果兩個女人竟然身手也是不凡,硬生生擠開人,跟著他下車。
王丹又道,「你的眼光是越來越高哦,以前是看上我們蔣雨桐了吧,後來又是莊妍月,嘿,現在居然是沈諾一,你這是要挑戰珠穆朗瑪峰啊!嘻嘻嘻——.」
「我什麽時候看上蔣·-唉算了,煩死了你們!」張晨都快被她們纏出大聖甩手了。
而也就在一前一後這麽拉扯的時候,三人同時停步。
王丹和蔣雨桐盯著前方,看到轉向育德的那條林蔭路的牆邊,正站著沈諾一她靜立在蔓藤爬著灰白牆麵的轉角處,黑色運動衫的兜帽在肩頭堆疊出柔軟的褶皺。
斜切的晨光將身形割裂成明暗兩半。
散落的鴉羽色秀髮垂查在背脊,髮梢被風掀起時,露出耳後冷白的肌膚。
她那雙漂亮的瑞鳳眼稍顯浮腫,下頜線有棱有角且清減。整個人眼波流轉間微冷的皮相下,蟄伏看一些隱含的張力,
隻是這麽一眼,王丹和蔣雨桐就被她立在晨光中美得不可方物的樣子給震撼到,更別提她們剛纔還在談她,真是好巧好巧。
而此時王丹則警向張晨,心想你傻了吧,遇上正主了,是不是看到人家腿軟得路都走不動了啊!?
而沈諾一在那邊晨光和花牆站看的煙視媚行間,目光落在了張晨的身上,下一刻她了書包的帶子,然後深吸一口氣,朝著他們走來。
王丹和蔣雨桐都有些手足無措了,說著「沈————」「諾一————·
而沈諾一冇有顧得上招呼她們,隻是在走過來的過程中把書包摘下來擋在胸前,黑色運動衫袖子露出一截竹枝一樣的小臂探手到書包裏,取出了一個包裝了的長盒子,對張晨道,「我旅遊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她看張晨不動,又探手從揹包裏取出了那一盒桂花糕,同時一起遞了前來。
髮絲披散在臉頰兩側,露出了她清減瘦削的麵容,「還有我媽———-我,早上做得桂花糕。很好吃的,你嚐嚐————」
張晨定住看她,卻冇有接。
沈諾一的手停頓在半空,然後聽到的是張晨的聲音。「禮物你收回去吧,別送了,我吃過飯了。」
而後張晨和黑色連帽衫長髮垂肩失神落魄的她一錯而過。
王丹和蔣雨桐像是兩尊雕像,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沈諾一背著走遠的張晨,保溫盒裏的桂花糕底部被蒸汽涸濕,黏糊糊塌成一團,其實桂花糕現在從書包裏拿出來還是有點燙的,以至於她著保溫盒,手指因為不肯放而發紅。
這個清晨定格在草葉被冷露揉碎的氣息和陽光穿過銀杏樹的裂隙間。
秋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