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在前方的胡蘿蔔
把各路眼線全部被隔絕在這道門之外後，屋內的三人圍坐在一起打葉子牌。
她們手裡捏著葉子牌，但注意力卻並冇有放在葉子牌上。
趙芮此刻神情嚴肅，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就連聲線都比往日裡低沉的多，“陛下是有什麼事要同我們商量？”
趙芮在心裡想，當今陛下需要關上門來同她和沈舒商量的要事，必定是和她那個總攬大權的爹有關。
她那個爹壞事做儘，被拉下馬也是正常。
即使現在雲玖什麼都冇有說，趙芮也已經做好了自家爹要倒台的準備。
坐在一旁的沈舒則是兩眼茫然，根本猜不透雲玖此刻想法，隻能乖乖坐在那裡和趙芮一起等雲玖開口。
“我想要同你們商量的事情，和顧叁、顧戊兩兄弟有關。”
話音落下，雲玖察覺到趙芮和沈舒兩個人的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驚訝神色。
趙芮和沈舒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對心上人的擔憂。
在這種時候，她們很難把雲玖要說的事往好的方向上去想。
“陛下，他們……能有什麼事要同我們商量啊？”沈舒磕磕巴巴的詢問，那眼睛裡早就已經染上了緊張，“他們犯事了？”
沈舒早就聽趙芮說過，當今陛下早已知曉她們兩個心儀之人是誰的。
正因為如此，現在聽到雲玖說和他們兩個有關，沈舒心裡才覺得緊張。
她倒不會懷疑雲玖會出手對他們做什麼。
她擔心自家那個不省心的父親發現不對，暗中對顧戊出手。
“陛下。”趙芮的臉色此刻也是慘白一片，追問的聲音都在顫抖，“可是我父親在朝堂上公然陷害汙衊顧叁大人了？”
自家那個爹的保證，趙芮從來都是半信半疑的。
現在從雲玖這裡聽到顧叁的名字，趙芮心裡隻有一個想法——完了。
她那個不守信用的爹肯定是對顧叁動手了！
看著她們兩人那如海水一樣多的擔憂，雲玖心中無聲歎息一聲。
坐在她對麵的這兩位姑娘，看來早就已經情根深種到難以自拔了。
“都冇有，他們兩個如今都好好的。”雲玖把手中的葉子牌丟到桌子上，先安慰她們，“彆擔心，不是什麼壞事。”
這句話就像是一針強力鎮心劑，讓沈舒和趙芮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鬆口氣。
“那陛下說他們有關，又需要同我們商量的事，到底是何事啊？”沈舒不明所以的看著雲玖，這其中的關竅她是猜不中一點兒。
雲玖也冇有賣關子，直接詢問道：“若我可以想辦法讓你們和他們在一起，你們是否願意？”
雲玖在她們想要開口說話前，又緊跟著補充一句，“自然也是有代價的。代價是讓皇後背後的父族，貴妃背後的威遠侯……全都退出朝堂。”
聽完後半句話，趙芮和沈舒兩個人扭頭對視一眼，遲遲冇有說話。
即使她們冇有去學堂上過一天學，但‘天地君親師’的道理她們都學過。
這樣的選擇，勢必是違背了這句話。
為了感情而放棄親情，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大不韙之事。
可是……
趙芮心裡門清，言辭犀利的分析道：“即使我什麼都不選，我父親也不可能一直在朝堂上胡作非為。”
趙芮厭惡自己的父親，也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接受的非常良好。
或者說，她早就希望自家父親能夠有這麼一天。
但是沈舒不一樣。
沈舒的父親雖然不著調，但也不算是特彆壞的父親。
他就像是大部分家中兒女的父親一樣，有時特彆令人厭煩，有時又很令人心疼。
真要沈舒做出選擇來捨棄這位父親，她一時間做不到。
“陛下，我父親是做了什麼錯事嗎？”沈舒還是想要多問一句，想問問她父親私底下都做了什麼壞事。
雲玖答：“私下養兵，把控兵權，意圖和右相平分權柄，挾天子號令百官眾臣。”
一開始，這位威遠侯並不起眼。
可自從雲玖把沈舒立為貴妃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如今這位威遠侯就如雲玖預料的那般，胃口越來越大。
沈舒聽到雲玖的回答後，眼神暗了暗，一邊覺得這是她父親罪有應得，一邊又想救自家父親一命。
雲玖看出了她的糾結，接著往下說：“隻要他願意放權，朕可以讓他安享晚年。”
雲玖的言外之意是，她要威遠侯手中的兵權。
“那我兄長呢？”比起父親，沈舒更在乎至親的哥哥。
她希望自家意氣風發的哥哥不會就此蒙塵，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
“那就看……你兄長是否審時度勢了。”雲玖衝沈舒笑了笑，“沈姑娘，局勢千變萬化，相信你兄長的判斷。”
沈忱為人正直，是位不錯的將才。
威遠侯若倒台，讓沈忱接手威遠侯手中的兵權再合適不過。
但這一切都要建立在——沈忱願意追隨西北軍的基礎上。
所以雲玖纔會對沈舒說，要看他是否會審時度勢了。
沈舒似懂非懂。
她決定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寫在信上，讓人捎送給自家哥哥，讓他自己去悟。
趙芮追問道：“隻是不知道陛下打算讓我們在這局中充當什麼角色？”
雲玖一隻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咳嗽了一聲，回了一個令她們詫異的回答：“充當……吊在顧叁和顧戊麵前的胡蘿蔔。”
“胡……蘿蔔？”趙芮不太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唔……”沈舒比趙芮見過的要多一些，她主動同趙芮解釋道：
“鄉間為了讓驢拉磨，就會特意在驢麵前吊一根吃不到的胡蘿蔔。”
“這樣，驢就會為了吃到胡蘿蔔而一直追著胡蘿蔔往前走，達到拉磨的目的。”
沈舒瞭然的點點頭。
“所以……”沈舒很快就明白了，“陛下其實並不需要我們做什麼，真正需要去為陛下做事的人，是顧叁大人和顧戊公子？”
“是。”雲玖微微頷首。
趙芮和沈舒明白其中的關鍵後，臉上流露出瞭然的神色。
隻不過……
“陛下如何確定他們會同意？”趙芮垂落下眼眸，不難看出她此刻的低落，“顧叁大人並不心儀我。”
拿她激勵顧叁大人，根本不可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