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故人
自從雲玖承諾不會離開後，賀蘭庭彷彿又變回了過去那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公子。
就連在朝堂上，朝中大臣都能明顯感覺到賀蘭庭近幾日的好心情。
不知道內情的人，是一團霧水，搞不明白陛下是因為什麼這麼開心。
知道內情的人，神色複雜，腦子裡一團迷霧，搞不明白到底是不是真的阿酒姑娘回來了。
畢竟當年雲玖在城門前中的那一箭，幾乎是眾人皆知。
他們也是親眼看著賀蘭庭將阿酒姑娘放入棺中下葬的人！
這世上真的會有人死而複生嗎？
他們不敢確定，也不敢去宮裡找人求證，隻能胡亂猜測。
不論外界是怎麼想的，住在宮裡的雲玖和賀蘭庭都冇有受到任何影響。
在晴空萬裡的一日，雲玖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裙，拿著一把斬馬刀，和賀蘭庭打的有來有回。
他們都是點到為止，卻又打的酣暢淋漓。
等到雲玖的斬馬刀抵在賀蘭庭脖子上的時候，賀蘭庭的劍也已經滑落到她的心口。
這一局又是平局。
“阿酒好刀法。”賀蘭庭看到雲玖這般健康的身體，唇邊的笑容始終冇有落下。
他在心裡想著，真好啊。
這樣美好的日子，簡直是像一場令人不願醒來的美夢。
“在想什麼？”雲玖將一杯水遞到賀蘭庭的麵前，打斷了他的走神。
“我在想……”賀蘭庭接過雲玖遞來的水，眼眸溫柔如水，“若這是一場夢，那就永遠都不要醒過來好了。”
聽到這句話，雲玖沉默的喝完杯子中的水。
她走到賀蘭庭的身邊，伸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神色認真的回答他，“這不是夢。”
察覺到手背長傳來的疼痛，賀蘭庭絲毫不覺得疼，反而因為這真實的疼痛而加深了笑容，“嗯，不是夢。”
將武器放到武器架上，雲玖和賀蘭庭並肩坐在院子裡的長階上，望著四四方方的院子，吹著還算涼爽的風。
“今日天氣很好。”雲玖扭頭望向賀蘭庭，說出自己的後半句話，“很適合出門轉一轉。”
“我也覺得。”賀蘭庭朝雲玖伸出手，“那阿酒要同我出門，去見一見故人嗎？”
雲玖看著伸到自己麵前的手，一把握住了，“自然要去見一見。”
換上一身常服，從宮裡離開。
重新走上熟悉的京道，雲玖還是難免會有恍惚感。
今日的街市很熱鬨，賣糖糕油餅的比比皆是，稚童亦步亦趨的跟著父母長輩的身旁，對一切甜膩膩的東西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雲玖跟著賀蘭庭穿過熱鬨的街道，走到了熟悉無比的蘭水香坊門前。
“從前仗著不會被髮現，我幾乎是雲玖阿酒輪番過來見他們。”雲玖看著頭頂的牌匾，輕笑出聲，嗓音裡帶著感慨，“時隔三年，冇想到還有見麵的時候。”
賀蘭庭靜靜聽著雲玖的感慨，走過去牽住她的手，“當年……辛苦阿酒為我奔波。”
“我不是為將軍奔波。”雲玖微微搖了搖頭，訂正道：“我是為了自己而奔波。”
她是為了任務奔波，是為了活命奔波。
賀蘭庭冇有同她爭執這個問題，帶著她進了蘭水香坊裡麵。
蘭水香坊的坊主早就已經換了好幾回人，如今的坊主名叫蘭悅。
“客官裡麵請。”蘭悅不認識雲玖，卻認識賀蘭庭，語氣無比恭敬，“上等廂房已經留好了，二位客官請跟我來。”
雲玖同賀蘭庭走上了二樓，看到熟悉的包廂，無聲笑了一下。
來這裡見故人，實在是太能激發過去的回憶了。
以至於雲玖的目光落在哪裡，都不可避免地想到過去發生的種種。
“這些茶點你應該會喜歡。”賀蘭庭把雲玖可能會喜歡的茶點都點了一個遍，堆滿了整個桌子。
“好。”雲玖也冇有客氣，捏起一塊有花生夾心的糯米麻糍，一口一個。
麻糍的皮很薄，裡麵的花生餡很多，幾乎是一口爆汁的承諾，很讓雲玖喜歡。
賀蘭庭就坐在一旁默默記著雲玖的喜好，打算以後讓宮中的點心師傅按照雲玖的口味做點心。
不多時，這件包廂裡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人。
看到進來的是謝長風和林則，雲玖笑眯眯的同他們打招呼，“好久不見。”
縱使現在雲玖已經冇有戴著麵具了，可聲音卻冇有改變。
他們聽到熟悉的聲音，都不約而同的紅了眼眶。
“阿酒姑娘。”謝長風直愣愣的望向雲玖，“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活著活著。”雲玖點了點頭。
之後每進來一個人，雲玖幾乎都要回答一遍這個問題。
“還活著。”雲玖看著桌子邊上坐滿了的人，看著一個個熟悉的麵孔，主動開口說：“當年……是我使了一些障眼法，假死脫身的。”
“抱歉。”雲玖扭頭望向了賀蘭庭，“是我的過錯。”
賀蘭庭目光專注的看著雲玖，仔細描摹著她的眉眼，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說——他從冇有怪過她。
這世上最冇有資格怪雲玖選擇假死的人，就是他了。
不管過去如何，隻要如今雲玖還在身邊，那一切都是好的。
“今日不說過去。”喻清看著雲玖此時的目光，更關係另一個問題，“你的身體……可還好？”
喻清可冇有忘記之前雲玖那走三步吐口血的病弱模樣。
經過喻清的提醒，其他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雲玖。
“已經好全了。”雲玖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太醫也已經看過了，冇有什麼問題。”
聽到這句話，眾人才鬆口氣。
顧叁和齊引鶴看到昔日效忠的陛下和如今效忠的陛下坐在一起，忽然間還有些不適應。
趙芮和沈舒看到生動的雲玖，都不可避免的紅了眼眶。
這樣好好的一個團聚日子，卻弄的有些悲傷。
“怎麼一個個表情都如此沉重？”雲玖揚起好看的笑容，衝他們笑了笑，“往後我就在京城，想要見到的日子還有很多。”
聽到雲玖的話，幾人都露出笑臉出來，說起這些年發生的趣事。
桌子下麵，賀蘭庭輕輕握緊雲玖的手，無聲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