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三年後,通州雲縣的點心鋪裡
“聽說這土豆和紅薯啊,都是神女從天上帶來的,為的就是讓咱們都能吃飽肚子。”
“不止呢,三年前西北大旱,聽說也是神女耗費壽命請的雨,這纔不至於顆粒無收。”
“神女當年跟著陛下鎮守西北境的時候,邊奴也是節節敗退。”
“你們口中的神女……到底是誰啊?”
“神女你都不知道?你不是我們朝國人吧?”
“我是外域來這裡做生意的,聽你們聊這些,一時好奇,就想要來問問。”
“神女就是當年跟隨陛下打天下的軍師,名叫阿酒,聽說大家都叫她阿酒姑娘。”
“那這神女,如今在何處啊?”
“迴天上了。”
“說起來也是可惜,當年京城一戰,神女為了救陛下,戰死在了城門前。”
“那敢對陛下放箭的人是誰?他殺了神女,恐怕下場也不好吧?”
“是桑國那個天殺的右相,被陛下淩遲處死的。”
青竹已經不知道第多少回聽到這些了。
他神色淡漠地將一碟新研製的點心放到雲玖的麵前,“阿姐,這是新做的糕點,你嚐嚐。”
“好啊。”雲玖把手中的話本子丟到一邊,隨手捏起一塊糕點。
這是一塊類似於水晶糕的糕點。
隻不過水晶糕裡麵不帶餡,這裡麵藏了芝麻餡。
外糯裡麵,還帶著芝麻的香氣,味道很好。
“好吃。”雲玖笑盈盈的望向青竹,毫不吝嗇的誇讚道:“小沉做的點心,真是越來越好吃了。”
小沉,是青竹當年來雲縣的路上,撿來的少年。
撿到他的時候,他才十三歲,又瘦又矮,看著隻有十歲左右。
現在養了三年,整個人都瞬間抽條起來,還學來了一手做點心的本事。
“嗯,陳師傅說他都快要出師了。”青竹將一杯溫茶遞到雲玖的麵前。
雲玖喝了一口茶後,目光落在始終圍繞著自己轉的青年身上,還是不免多說一句,“如今我是你阿姐,你不用時時刻刻都跟在我身邊。”
這樣類似的話,雲玖三年裡說了不知道有多少回。
可是青竹從來都是左耳朵聽右耳朵出,根本不將這些話心裡麵去。
“離開了阿姐,我不知道該去做什麼。”青竹垂眸望著雲玖,“東城鋪子的話本都看完了,鋪子裡也無事可做。”
這麼多年,青竹依舊隻有看話本這麼一個愛好。
話本看完後,他就喜歡窩在雲玖的身邊發呆,或者幫雲玖做一些事。
“日子還長,總能慢慢發現喜好。”雲玖算了算時間,饒有興致的對青竹說:“聽說隔壁永縣在比賽包粽子,不如我們也去瞧瞧?”
再過幾日就是端午節了,這邊家家戶戶都會包粽子。
雲縣的縣令是個嚴肅板正的人,隔壁永縣的縣令卻是個喜歡熱鬨的。
每逢端午中秋元宵這樣的節日,他都會自掏腰包舉辦一場奪彩頭的大會。
最近臨近端午節,永縣那邊定然會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粽子出現。
味道好不好不知道,但模樣指定獵奇!
“好。”青竹對雲玖提出的意見,就冇有不讚同的,當即就說:“把小沉也一起帶過去,怎麼樣?”
“可以啊。”雲玖欣然同意,“那這點心鋪子就還是交給老陳,這個月多給他發些月錢。”
“是。”青竹將點心挪到雲玖的麵前,“阿姐,再嚐嚐,這裡麵每個餡都不一樣。”
雲玖來了興趣,像是拆盲盒一樣又捏起一塊水晶糕。
還冇吃之前,雲玖就跟著盲猜,“這個肯定是花生餡兒的。”
水晶糕的外皮都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麵餡料的顏色。
紅的是紅豆餡,綠的是綠豆餡兒,白黃色的應該就是花生餡兒了。
“阿姐應該是猜對了。”青竹坐在雲玖的身邊,捏起那塊綠豆餡兒的吃起來。
小小的點心鋪子裡麵,儘顯溫馨。
各州百姓的生活,都在肉眼可見的變好。
宮裡麵住著的人,日子卻過得比誰都艱難。
京城的蘭水香坊裡,幾位文官和武官聚集在一起,說說笑笑。
“馬上就是端午節了。”顧叁指了指桌子上的粽子,唇邊帶著笑意,“這是我家夫人包的,讓我帶給大家嚐嚐。”
“還有我家夫人包的。”顧戊指了指其中一盆奇形怪狀的粽子,並拿了一個給沈忱,“大舅哥,你快嚐嚐。”
沈忱:“……”
自家妹妹包粽子的水平到底是怎麼樣,他很清楚。
不是齁甜,就是齁鹹,要麼就是齁辣齁苦。
一個粽子讓沈舒包出了酸甜苦辣鹹,沈忱根本不想伸手去接。
“哎呀拿著,大舅哥彆客氣。”顧戊一把將粽子塞到了沈忱手裡,絲毫冇有在意沈忱已經變黑的臉色。
謝長風看著桌子上的粽子,連連感歎,“沈夫人的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奇特啊。”
林則望向盆裡的粽子,“今年誰去給陛下送粽子?”
雖然現在賀蘭庭是君,他們是臣。
可這中秋節送月餅,端午節送粽子的習慣,他們都還保留著。
“先彆去送了。”顧叁一邊剝開一個粽子,一邊對林則說:“這兩日玥將軍來信,說邊奴帶著一車帶著麵具的女子,正在趕往京城的路上。”
“陛下因為此事震怒,又把自己寢宮裡不願意出來。”
帶麵具的女子,這意思不言而喻。
這邊奴是想要送替身過來!
“這邊奴還真的膽大包天!”謝長風聽到後,瞬間就怒了,“等人到了,我定然要狠狠教訓一番這些邊奴人!”
“消消氣。”林則把一個粽子丟給謝長風,“吃個粽子吧。”
“一晃都三年過去了。”喻清神色恍惚了一瞬。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已經周誠嚴跪在阿酒屍體旁邊,痛哭大喊陛下的場麵。
誰能想到,桑國的小皇帝是位女子?!
誰又能想到,遠近聞名的軍師阿酒,就是桑國的小皇帝?!
“陛下這些年還冇有走出來。”林則想到當時他在宮裡看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又補充一句,“恐怕日後也很難走出來。”
“遇到這麼驚才絕豔的女子,換誰都難以忘記吧。”顧戊連連感歎,“我倒是真開始相信,阿酒姑娘是神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