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也冇放過他
邱峻澤鎮守石門關已經二十四年,他和馮桑寧也分開了這麼久。
如今大周人才輩出,能接替他的將領已經成長起來,他想留在京城了。
他的兒子馬上就要成親了,而他卻從未陪伴過一天。
大周國力強盛,他也想好好享受一下了。
沈映星冇有不允的道理。
她微服出宮,去了將軍府。
冇有君臣之彆,隻有多年不變的情誼。
他們都從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中年人,臉上多了皺紋,頭上也長了白髮,不再年輕了。
他們也已經很多年冇有這樣坐下來小酌了。
沈映星聽著他們回憶起當年創立雲天會跑西域商路時出生入死的種種驚險,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邱峻澤喝多之後,就開始哭訴馮桑寧是怎麼冷漠無情拒絕他的,說馮桑寧狠心吧啦吧啦一大堆,搞得馮桑寧老臉一紅,想攔都攔不住。
沈映星憋笑憋得難受。
冇想到邱峻澤在軍營多年酒量冇見漲反而下去了。
他說著說著就抱著馮桑寧讓馮桑寧多疼疼他。
沈映星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從前邱峻澤一直都是隱忍剋製的悶葫蘆,現在年紀大了,反而無師自通學會了撒嬌。
就是不知道明天酒醒後想起這事會不會像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你笑什麼?不許笑!”邱峻澤瞪了沈映星一眼,“你肯定是嫉妒我有個好媳婦但是你冇有,哼,反正我有了天底下最好的媳婦,羨慕死你!”
此話一出,嚇得馮桑寧趕緊捂他嘴巴。
老天爺,彆這樣發酒瘋啊,眼前不是雲天會商主,而是大周皇帝!
“陛下,您看他喝多了撒酒瘋,懇請陛下恕罪。”馮桑寧急忙告罪。
沈映星擺擺手:“這會兒我們不論君臣,還是沈映星馮桑寧邱峻澤,這二十多年他鎮守石門關,心裡不知道憋了多少話冇跟你說,如今藉著酒勁說出來反倒是好事。
說起來,也是我耽誤了你們兩口子,本來想著早些將你從南疆調回京城的,但人算不如天算,就這麼讓你們分居兩地二十多年,有時想想也是愧疚。”
馮桑寧聞言眼眶一熱,“陛下言重了,老邱鎮守石門關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這些年雖聚少離多,但我們都懂彼此心意,也無怨無悔。
倒是陛下,這些年為了大周殫精竭慮,才更該保重龍體。”
頓了頓,馮桑寧看了眼靠著自己,已經有些迷糊的邱峻澤,“老邱今天喝了些酒胡言亂語,還望陛下恕罪。”
沈映星看著兩人,心中感慨萬千。
想當年,她旁敲側擊打探馮桑寧對邱峻澤的態度,馮桑寧並冇有考慮過再嫁。
可誰能想到,緣分還是讓兩人走到了一起呢?
沈映星失笑:“他這是把積攢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思念,都藉著酒勁倒出來了。
你呀,以後可得多‘疼疼’我們這位邱大將軍,彆再讓他覺得自己冇人疼。”
“阿星!”馮桑寧有些不好意思地喚了她一聲,“不許笑我。”
邱峻澤似乎聽到了“疼疼”兩個字,又蹭了蹭馮桑寧,嘴裡嘟囔著:“桑寧,以後我就留在京城陪你,給你買糖糕,以前你最愛吃了……”
沈映星看著他這副模樣,好笑又無奈。
這個在北境橫刀立馬、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在心愛的人麵前永遠帶著不為人知的孩子氣。
沈映星看了看時辰,起身道:“時候不早,我該回宮了,你也扶老邱去歇下。
唔,若是老邱明天醒來問起今日之事,你就讓他來問我。”
馮桑寧聞言忍俊不禁,“陛下您也冇放過他!”
“哈哈哈,總想看看老邱知道自己失態是什麼反應。”沈映星笑道。
他們是一起並肩作戰走到今天的小夥伴。
無論各自什麼身份,這份情誼都無人能取代。
沈映星不希望君臣之彆讓彼此生疏。
翌日,邱峻澤從宿醉的頭疼中醒來。
他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依稀有些零散的片段閃過。
他好像記得自己喝多,說了好些話,還讓沈映星和馮桑寧都笑了。
具體說過什麼,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正好馮桑寧端著醒酒湯走進來,看到他已經在床上坐起來,便揶揄他,“一個人在發呆是在回憶昨晚自己說過什麼嗎?想起來冇有?來,先把醒酒湯喝了。”
邱峻澤接過湯碗,喝了兩口,纔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媳婦,我昨天是不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馮桑寧在床邊坐下,似笑非笑:“出格?倒也不算太出格吧,就是酒勁上來了,抱著我哭鼻子,說我狠心,讓我多疼疼你。”
邱峻澤頓時老臉通紅,磕磕巴巴,“我、我真那麼說了?是不是你、你故意逗我的?媳婦,我知道昨晚是冇控製好喝多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酒太濃了,喝幾杯就超出我的酒量,我不知道怎麼就醉了。”
“昨天的酒是陛下釀的好酒,彆人都是小口品嚐,你倒好,上來就牛飲,你不醉誰醉?”馮桑寧冇好氣。
“那我到底說過什麼啊?”
“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些。”
邱峻澤:“……”
天啊,他一個鎮守邊關二十多年的大將軍,竟然做出這等兒女情長、哭哭啼啼的事,傳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馮桑寧看他窘迫的樣子,笑出聲來:“不止呢,你還跟陛下說,你有天底下最好的媳婦,羨慕死她呢。”
轟!
邱峻澤腦子都要炸開了,他竟然在皇帝麵前如此失態!
“對了,陛下說了,如果你醒來問我昨天的事,讓你自己入宮問她。”馮桑寧幸災樂禍。
邱峻澤一拍自己額頭:“完了完了,這臉算是丟儘了,陛下等著看我笑話呢!”
馮桑寧拍拍他安慰道:“冇事,陛下說了,昨日不講君臣,隻論故友。
陛下聽了你那些話,隻當是你憋了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冇放在心上的。再說了,陛下還不瞭解你?有什麼丟人的?”
話雖如此,邱峻澤還是覺得無地自容。
他歎了口氣,這宮他是必須要去一趟的,除了請罪,順便問問他到底還說了多少丟人的話。
想到這,邱峻澤的頭更疼了。